散沙

呜呜呜太可爱了吧!!

NiNE-九山:

【动图注意!】P1后续【康纳宝宝一定要冰淇淋

画师:relss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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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3授权图

【授权搬运】


The Whisper Of Mjolnir

天啊……我的天啊……不光是太太下凡写文写得好、Thor他本身…就是这么好的一个神啊【暴风哭泣

夏热:

The Whisper Of Mjolnir


 


漫画背景,被最近Mjolnir和失格锤搞得很伤心,Thor中心。无CP,锤简过去式提及


 


1,


 


他称Mjolnir为“她”。


 


在少年身强力壮,荷尔蒙过剩的年纪,他从未像对她一样狂热追逐过任何女人。他英俊,他强壮,他振臂高呼,便有万人相应,他是Odin的头生子,王座注定的继承人。因此他以为得到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并不比拿起一把剑,砍下霜巨人的头更难。


 


起初,他对她甜言蜜语,高歌颂扬,她不听;因此他恼羞成怒,对她威严相逼,恐吓把她碾成碎末,丢进虚无,她不怕;他无计可施,只能对她声泪俱下,控告她对他的诱惑和绝情,她不怜。每一次他去看她都无功而返,满怀怒气;每一次他都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可又过几天,他还是殷勤地跑来了,重复那一遍遍的称赞,威胁和乞怜。


 


或许她嫌他不够强大,毕竟少年只是少年,那面庞还带三分青涩,那神情还有几缕天真,就算日夜训练过的肌肉,和众神之父那可遮日月的身躯比起来也略显单薄。于是当他能举起手臂便可引来闪电,大喝一声便能驯服雷声后,他找到了她,向她展示苍穹的精灵,天空的使者。


 


她冰冷的面容上不见任何表情:Not worthy。


 


他孤身一人屠杀恶龙,他带领维京人征战四方,他冲入战场,把霜巨人杀得后退三千英尺,他立在尼福尔海姆的海岸上,在幽灵的哀嚎下岿然不动,大地和群山在他如远古雷鸣的笑声下震颤,雷神的名声随战鼓传遍九界。他找到了她,向她炫耀身上的肌肉,淤青,和伤疤。


 


她连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Not worthy。


 


他开始观察Odin,比一个仰慕父亲的儿子更虔诚,比一个渴望战胜对手的战士更耐心。他不再大喊大叫,不再步态轻狂,他学着像一个王者,九界之主。但每一次他望向他,他都在Odin眼中看到失望,责备和厌恶。那被战争和鲜血淬炼过雷神的勇猛和骄傲被乌云遮挡了,无数个夜晚他躺在床上,痛斥自己的自卑,怯懦和弱小,他永远都不如Odin强大。终于一晚,在苦涩的自证欲望的驱使下,他冲向藏宝库,使出屠杀巨龙的力量去撼动她。


 


她静静地立在地上,一言不发:Not worthy。




他消沉了三天,又扛着斧子跑到中庭去了。这一次他一反常态,不再热衷杀戮。他在风暴中救起一条船,他在强盗手臂中夺下无辜的婴儿。他在尚未开化之地传播文字,知识;他教他们捕鱼,狩猎,一夫一妻,形成家庭;他教他们以物易物,维持生计;他教他们公平;他教他们荣誉。在这一切后,他回到了阿斯加德。


 


“臣服于我吧,”他恳求道,“承认我吧,就像你承认我父亲一样!我为你做了这么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住把手上褪去鲜红的皮革。他抚摸她,紧紧抓住她,一用力——


 


纹丝不动。


 


Not Worthy


 


生平第一次他从她身上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这种痛苦此后他只尝过两次:他坠下神域,伪装成人;他在月球上丧失神格,痛哭流涕。在数次与死神擦肩,千百个夜晚无望的追逐后他终于绝望,他跪在她面前,揪住自己的头发,不顾形象,如孩童般嚎啕大哭。他捶着地板,一下,又一下,直到整座宫殿在他拳头下摇晃,整个星球在他的哭声下颤抖,九界降下创世纪以来最大的暴雨,乌鸦因为神灵的痛苦陨落天际,野兽因为他的咒骂化为枯骨。罪魁祸首在金宫内迎来了自己的末日。Frigga带着一队卫兵冲进来,这位在两界战争中痛失爱女的母亲再也没有孕育新的子嗣,在看不到尽头的生命中,她把此生的爱与耐心悉数赠与她的两个养子。她哭着诅咒这把破锤子迷惑她最爱的儿子失去了心智,怒骂Odin用这块石头折磨他的爱子。她命人把他拖出去,亲手关上大门,扣上一把由矮人打造的巨锁,除非得到钥匙,否则Odin也不能打开。


 


“你听见了吗,母亲?”他哭诉道,“每天,每夜,每分每秒,她都在呼唤我,她说她在等我,她说命中注定我是她的主人。可是——每一次我来到她身边,她都拒绝我!我没有资格!母亲,我不配!”


 


“吾儿疯了。”神后喃喃道,“吾儿已疯!你父亲的严厉,刻薄,冷漠,自负,你父亲的控制欲,全把你毁了。”


宫廷之上传来属于众神之父震怒的雷鸣声,但是Frigga不惧分毫。他跪在地上,兀自低语:


“不,是我还不够强大,是我还不够称得上一个神。明天,明天我会再收拾一条更凶猛的龙,再……”


 


“忘了锤子吧!”Frigga厉声道,“你永远都不会再听到她,再见到她,不过是一把锤子!值得雷霆之神为之流泪?!去随便哪儿,打几场仗,交一百个朋友,睡一千个女人,喝一海那么多的蜜酒,做到这些了再回阿斯加德!”


 


“这不一样!为什么,母亲?难道我做的一切还不符合神的标准?!难道我牺牲的一切还不足以使她臣服?!告诉我,母亲,我还要杀掉多少恶龙,拯救多少村庄,才能证明自己配的上她?告诉我,告诉我!就算让我挖出眼睛,桥下牙齿,把我的骨头一根根拿出来搭成梯子,肉扔进火堆,血汇成海洋我也不怕!”


 


Frigga看着她哭泣的儿子,她知道他的热切急切,他的希望渴望,他的失望绝望。她知道Odin的阴云一直都笼罩在他身上,即使是她也无法驱除分毫。她知道他的自证终将会失败,因为他渴望Mjolnir的力量是为了逃离这片影子,而不是在影子中发光。她用一个母亲能发出的最冷漠的语调对他说:


“如果你的所作所为,如果你打过的那些仗,杀过的那些龙,拯救的那些孩童,传授的那些知识,如果你的强大,你的牺牲,你的奉献,仅仅只是为了炫耀,仅仅是为了得到一把锤子,仅仅是为了别人眼中的崇拜,为了你父亲的赞许,那你永远也配不上她!多么愚蠢的神才会为了锤子去证明自己!你的神格由自己决定,而不是由武器赠与。”


 


他羞愧地低下头,一言不发。Frigga把他扶起来,“我的儿子,我的好儿子,众神之母在此恳求你,为了你自己,而不是一把锤子,做一个更好的神。万千宇宙中没有任何神锤能让你变成更优秀的神,只有你自己可以。”


 


他离开了Frigga,掉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


 


他头也不回:“去找把斧子,然后去中庭。这次,为Thor而战,为米德加德而战,为九界而战。”


 


几百年过去了,他交了百十个朋友,打了千万场胜仗,睡了他也数不清有多少的美人,喝过比中庭所有的海洋加起来都多的蜜酒。少年的青涩和天真被成年神祇的庄严和平静代替,心里时常燃烧的烈火静寂下来,他再没为Mjolnir哭过。那无法跨越的寿命鸿沟时刻提醒他不要对凡人怀有真正的爱与友情,但他失败了,他的眼泪依旧为他死去的战友而流。后来他回到了阿斯加德,世纪的更迭在这片永恒国度看不见任何迹象,时间在阿斯加德是缓慢流淌的,她如他离开时一般美丽。Frigga亲手扣上的锁已经被人取下,他推开门,Mjolnir立在那里,如以往一样低语,那几个世纪以来在他梦里萦绕的低语,在他纵情酒色时呢喃的低语,在他浴血战斗时响起的低语……


 


他握住把手,轻而易举地举起来,就如举起他的铁熊战斧一样容易。他并没有因此更加自豪,也丝毫没有冲向人群,大声欢呼的欲望:他知道她是他的,他知道他今日一定能举起来。他不再渴望用Mjolnir证明自己的时候,Mjolnir便承认了他。她一直在等他。正如Odin在大厅等他归来的儿子,他跪下来,锤子放在身侧。


 


这一次他看向Odin,众神之父的眼睛中充满赞许。


 


 


2,




 


渐渐的,他不需要向任何人去证明自己了。因为“Thor”的名号本身就是一个证明。这个证明从宇宙的一端传到另一端,从一代口中传给下一代。“Thor”便是雷神,“Thor”便是荣耀,“Thor”便是力量,“Thor”便是尊严。这个名字勾勒出一位六英尺六英寸的伟岸神灵,生有坚毅不屈的面孔和强壮的肌肉,生有金发,蓝眼,佩戴带翅膀的头盔,和在最英勇的维京战士的血液里浸红的披风。只要一提起这个名字,无人不为之胆颤。他打过几场光荣的战争,交往过几个崇高的朋友,和几位坚强的女性陷入爱情。他面临过诸神黄昏,见过联盟破裂,经历过九界移位,外星入侵,他和巨蛇搏斗,九步后慷慨赴死,他亲历过时间线的破碎,和屠神者大战,三个雷神痛饮烈酒*。Mjolnir一直陪伴他。


 


最初,在Odin那巨大威严的阴影下,他渴望Mjolnir能带他逃离。他深信只要他转动她,她就能带他穿越宇宙,逃得远远的,把那隆隆的声音,沉重的脚步抛在身后,再也不回来;后来他意识到,无论他逃到哪里,阴影一直跟在他身后,如影随形。但是所幸,Mjolnir除了能带他飞翔,只要他把神力灌进去,还能发出光亮。因此他得以驱散乌云。这是Frigga一直教给他的一点:躲避永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冲上去面对。她认可了他,因此他勇往直前,他从不怀疑,他握着她拯救世界,乃至宇宙。他坚信:中庭因为有了神灵而更加美好,中庭因为有了他的保护更加安全。


 


直到有一天,有一场战争,有一个人,有一句低语,伴随着一个梦*:他躺在Broxton的废墟中,万钧重量压在他身上,他喘不上气。他睁开眼,Mjolnir压在他胸膛上,她低语:没有神灵,世界会更好。


“不要。”他痛苦地呢喃,“我……我不是故意毁了那里的*,对不起,对不起……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


成千上万的神锤从天而降,把他淹没,成千上万句低语汇成雷霆般的一句话:Not Worthy。


他嘶吼着从梦里醒来,光洁的金宫地板倒映着他惨淡的脸庞。他的左臂被乌黑的金属手臂取代,昔日垂肩的金发被悉数削短,银色的盔甲换成了蓝色的布衣,过去的雷神不见了,如今留存的只剩Odin之子*。


 


 


“她会和你低语吗?”


他和他曾经的恋人,过去的雷神和现在的雷神,形容憔悴的失格者和光鲜亮丽的凡人,隔着一张桌子谈话。他歆羡地看着横放在桌上的神锤,Jane Foster看着他。他举起手——完好的,充盈血肉的那只手——悬在她身上,隔着空气温柔地抚摸她,Mjolnir颤抖了一下。


他收回手,垂下眼睛。Jane的心被刺痛了。她握住他的手:“是的,她会和我说话。她为我指引方向,为我点亮黑暗,为我穿梭宇宙,为我鼓舞士气……”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看到他脸上的悲痛一分胜过一分。他难过的时候,她不能不为他留下眼泪。Mjolnir赐予了她神格,与此同时也赐予了她丰满白皙的面容,柔顺飘逸的金发,精钢制成的头盔,和风中猎猎作响的红披风,她赐予她高贵,美丽,和强大。可她现在感到羞愧:这些本来都是他的。可她现在甚至不能再叫他“Thor”了。


“把你的名字拿回去,求你,Thor。”她低声道,“无论有没有锤子,无论有没有神格,你永远都是Thor,无人可以取代你。”


他把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Thor’和‘复仇者’一样,是个名字,是个象征,是九界中最锋利的剑,最强大的雷声,最耀眼的闪电。我已经无力维持它的荣耀。向我发誓,Jane Foster,不要辱没了这个名字,不要辱没了这把神锤,做一个好神,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头也不回,他离开了泛滥着香甜的蜜酒味的酒馆,和悲伤望着他的女人。Jane看向Mjolnir,她胆怯地抚摸锤子。


 


“当我还年轻漂亮,未被癌症侵蚀的时候,我来过这里。或者说,他带我来过这里,永恒的神域,阿斯加德。那真是段快活的日子,没有生老病死,只有男女相爱……但每一天我睁开眼睛,他都不在我身边……我去找他,他坐在地毯上,畏惧地看着你……是的,畏惧,雷神的畏惧。每天如此。为什么他会怕你?”


 


“他说,每一天,他都害怕他不够格,他害怕自己做的还不够好,他害怕他救过人还不够多,他害怕他所做的一切和自己的强大不符,因此你不再承认他。但是每一次,他都轻轻松松地把你拿起来……直到那天,我该早知道的,他说他配不上中庭*,我早该劝他。现在我明白了这种恐惧……他和我说过,你是用一颗行星最深处的金属做成的,那些金属被挖出来后,星球也无法存活,从轨迹上坠下来,他说那是让恐龙灭绝的星球。我将信将疑。但现在我信了”


 


“因为在你身上,我同时感受到了强大和恐惧。告诉我,既然你选择了我,而不是神王,神后,Lady Sif,不是Loki,巨人,或者精灵,你独独选择了我这个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凡人,为什么?Mjolnir,为什么你抛弃了他,选择我?如果像他一样伟大的神都不够资格举起你,那我有什么品质被你看中?我何德何能取代他?说话,Mjolnir!”


 


Mjolnir的把手抖动了一下。她细细的,满怀悲哀的声音传来:Not Worthy


 


“Not worthy?”她踢开凳子,无不绝望地嘶吼道,引来了酒馆内众人满怀惊惧的注视。“Not Worthy?告诉我,如果你不愿意和他说话,你就告诉我,他做了什么让你不再承认他?他做了什么有辱神格的事?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失望?!”


 


Mjolnir在她的质问下不声不响。


 


“如果你有眼睛——如果我能把我的眼睛挖下来给你安上——你就能看清他到底做了多少!你比我古老数万年,你可曾见过哪一个神为了与他不相干的星球血战至死?你可曾见过哪一个神把中庭称为自己的家?你可曾见过哪一个神在失去一条胳膊后,还挣扎着站起来,为了人类继续战斗?你可曾见过哪一个神向凡人低声下气地请求?”


 


“我见过,两次。一次,为了镇上的居民,他把神的骄傲扔下,向另一个恶人低头乞求;另一次,他带着所有的神灵向凡人赎罪,我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神灵谦卑地半跪在地上,他问一个小女孩:‘我们是否有这个荣幸,为这里的重建出一把力?’你见过多少凡人在神的寝宫下榻?我见过,整整一个镇子……他从天上搬来他最爱的宫殿,给地上他最爱的城镇*。那他呢?闪电宫送出去后,他睡在哪儿?我不知道……啊,或许我知道,自那之后,他根本没睡过——为了月球上的战争,为了他那失踪已久的姐姐,为了霜巨人再次入侵中庭,为了如今九界的消亡……如果你有心……不,你没有,你只是一块石头,但我愿意把我的心给你,反正我也活不久了,只要能让你认识到他的绝望和煎熬……”


 


桌子倒塌了,Jane发誓她没有把它砸倒,尽管她刚刚的确想过这么干。Mjolnir落在地上,她在颤抖,带动整个大地,整个天空,整个海洋,带动从古至今所有的空间和时间。她在哭泣,Jane终于明白——木头桌子承载不了神锤的眼泪。


 


Not worthy。”她悲鸣道,“I`m NOT worthy.”


 


她看着那个男孩长大;她听过他无数甜言蜜语,壮志凌云;她见过他的无能为力,嚎啕大哭;她在他手中砸碎敌人,复活战友;她为他驱散乌云,驱散黑暗;她带他穿越时间,打破次元——他们成就了彼此,他们和彼此在一起时,世界中万物才有了意义。弱小时,他一天天变得强大;强大后,他学会了责任,善良,同情,宽容,慈悲,保护,赤诚……他比她想象中更加美好,每一天,她都意识到他比昨天更强大。凡人质问她:我何德何能能取代他?


她无法给出答案,因为这个问题从一开始提出,就是一个错误的问题。正确的问题是:Mjolnir,你何德何能,能配得上这个神?


神灵的心微微一动,世界万物便换了个模样,于她也是同理。当他开始反思他对中庭的插手,他对屠神者的追杀,当他思考神灵与凡人的相处之道,他曾像一个母亲一样全心全意地爱着那个星球,爱着星球的所有造物,然后他学会了放手,尽管他为此痛苦不已。与此同时,她也在思考。


思考的结果便是:Not worthy.


这句话,曾经她残忍地对他说了无数遍,如今,她将这句话还给自己。


 


她离开凡人的手已经足够久了,魔法再也无力维持Jane Foster那健康的躯体。女人迅速枯萎,那肌肉,那铠甲,那头盔,那金发在一瞬间都化作乌有。在Mjolnir光滑的表面上,她看到的是包着头巾,眼窝深陷,一把枯骨的可怜凡人。她听见了那句话。如九重雷霆重击,如诸神黄昏重来,她惊愕万分。




许久,她喃喃道:


“Thor,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好的神。”


 


猛然间,无数痛苦:那对Thor——九界中独一无二,无法取代的Thor——的悲痛,那对她自己身罹癌症,命不久矣的担忧,那对压在她身上的整个九界,整个宇宙的负担——那么大那么多那么沉那么痛,神啊,在过去的几千年中,Thor是怎样默不作声,一一承担下来的?她做不到,除了唯一的Thor,还有谁能做到?!这些强烈的感情压倒了她,撕裂了她,碾碎了她。她慢慢坐到地上,坐到那破碎的桌子碎片中,抱着自己的膝盖蜷成一团,小声抽泣起来。酒馆中有九界里最负盛名的肌肉虬结的勇士,身材高大的巨人,因为锻造武器而手臂孔武有力的矮人,以及四处游荡的好事之徒,他们蠢蠢欲动,试图举起Mjolnir,但无人成功。她和她在这个冰凉的夜晚坐在木块中,为了同一个伟大的神哭泣。










 


——END








 


终于写了我一直幻想的一个脑洞:如果一个神认为自己配不上那柄武器,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当神变得足够美好后,武器也自认为自己配不上那个神?


Jason Aron编剧的四卷雷霆之神,是我目前为止最喜欢的雷神漫画。他笔下的雷神是如此强大,如此善良,如此光彩夺目。他的雷神有崇高的人性和动人的魄力:为了小镇居民甘愿低头的雷神;披着披风伪装,站在屋顶上,爱怜地看着脚下小城的雷神;为毁掉的城镇而流泪,因此导致土地寸草不生的雷神;中庭的最后岁月中,独守着黄土枯石的雷神;对战吞星身负重伤,咯出的鲜血浇灌在黄沙上,因此万物重焕生机的雷神……


对于雷神的失格,我更愿意这样猜想:他相信他做的都是为中庭好的事,但是格尔,他认为世界没有神灵会更好。起初Thor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但是后来,当他的插手惹怒了Roxxon(坏蛋)时,Roxxon毁灭了他爱的城镇,并起诉了这位神灵,与此同时,神灵议会下令把阿斯加德搬出中庭,这让他十分伤心。而在月球上,弗瑞告诉他:格尔是对的。


这句话意味着,世界没有神灵会更好。


那Thor此前的一切努力算什么?他害了他深爱的星球,他深爱的人吗?他开始动摇了。他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但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哭完了丧够了,还是拎起斧子去保护中庭去了,为此,他失去了胳膊。


 


我为他而流泪,愿他永不流泪。


 


 


注释:联盟破裂:指内战后复仇者联盟四分五裂,不过这时候Thor刚刚经历了诸神黄昏,还沉睡着。他只赶上了分裂的小尾巴


九界移位:指围城战争后,阿斯加德悉数被毁,海拉得到了晨曦之剑,扭曲了整个九界


外星入侵:其实我想指斯库路人入侵,不过指无限战争也可以


和巨蛇搏斗,九步后慷慨赴死:指漫画大事件:恐惧本源。Thor杀死大蛇后,向Odin迈出九步后死去


时间线的破碎,和屠神者大战,三个雷神痛饮烈酒:指漫画:雷霆之神第一,二卷。少年雷神,青年雷神和老年雷神齐心协力杀死了屠神者格尔


直到有一天,有一场战争,有一个人,有一句低语,伴随着一个梦:漫画大事件:原罪 中,弗瑞洞察了观察者的一切秘密,在月球上对Thor耳语:格尔是对的。【这意味着Thor错了】


Broxton:Thor在地球上最珍爱的一个小城镇,却被有心之人拿来威胁他,导致城镇毁灭。下文中提到的“我不是故意毁掉这里的”也指这件事


金属手臂:在失去神格后第一次对战霜巨人时,Thor失去了他的手臂,因此用乌鲁尔金属代替。头发是Thor自己削短的,或许是为了和原来的雷神形象告别。我一直觉得Mjolnir自带皮肤功效,没了锤子,Thor连上衣都不穿了,后来才穿上一件蓝色的上衣。


Odin之子:丧失神格后,他自愿放弃Thor的名字,以Odin之子称呼自己。


他配不上中庭:Thor看着自己爱的城镇由于自己的缘故化为废墟,说了这样的话。(其实是某位恶人专门用城市的毁灭打击他,但是他也的确思考:他是不是应该放手中庭,不再干涉)


他从天上搬来他最爱的宫殿,给地上他最爱的城镇:小镇人无家可归,他就,把阿斯加德的闪电宫搬过给他们住


失踪的姐姐:指Thor的大姐,安吉拉,之前提到弗丽嘉痛失爱女也是指她


 


 


 


 



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

一只文儿:

可能是近几年最可爱的超人漫画了~

超人闲来无事跑去帮助大家~收到了一箩筐的感谢外加老爷的傲娇(`へ´*)

一家子跑去游园会,大超还做出了保证:自己不会在游玩的过程中做超人的工作(加粗的FLAG)

但是,编剧老爷们当然不会让全世界都这么平稳的度过!

中途,准备抢钱的小匪徒们在超人面前溜过,后果当然是……

“I Know IT!!”过山车上的露易丝大声指责,声音却被淹没在了欢乐的气氛里~!


小乔天下第一可爱~

爱笑的大超才是真大超~

早上好~世界!


一切尽在《重生·超人7》~

HAIL THOR

真的写出了我心中一个成熟的、为王者的thor的特质(他就是这么好!! (但是感觉吃锤受的人比吃锤攻的人更倾向于吹锤2333

Kuffskein:

  重新想了一遍雷神3。从官方糖和搞笑里爬出来,仔细想一想,这其实是一个如此悲伤的故事。
  索尔真的失去太多了。
  他的母亲死去了,他的父亲也死去了,两人死前都深深地为他与洛基担忧着,并没有得到安宁祥和的死亡;
  陪伴了他多年的武器被毁了,而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拾回碎片;
  他突然得知自己有一个被父亲囚禁的姐姐,最后被姐姐刺瞎了一只眼睛;
  他被姐姐丢到垃圾星球,剃掉头发,被迫成为一个供人取乐的角斗士奴隶。而在这期间,他的战士被姐姐屠戮一空,他的子民惶惶不可终日;
  最后,他的家园也毁了,不得不带着自己的子民在茫茫太空中寻找希望。
  他几乎失去了所有能失去的。从切实的武器、家园,到并非实物的身份、地位。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悲伤和崩溃,一直在积极的想办法,努力战斗,还有最重要的,保持乐观。
  索尔未必不知道当他在角斗士战场时,他的子民很可能面临着怎样的黑暗。
  他在被电击器控制的时候,也绝不可能毫不在意。
  他也一定知道,当他带着满载着自己子民的飞船前往地球时,得到的必然不是欢迎。
  还有他的弟弟,洛基。他尝试过那么多次想要挽回他,但最终选择了放手。
  可他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出这点,给他的子民和朋友们看到的,永远是一个乐观的、积极地、无法被打倒的索尔。为了能返回阿斯加德,他会与自己的“敌人”合作,完全不计较他们曾经趁他虚弱抓住过他,或者在角斗士战场暴揍了他一顿——在他眼中,他们只是他的子民和朋友。
  而他也有狡猾的一面,例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分享被洛基刺中的经历来融入群体,以及从女武神身上偷到了电击器的控制器。
  索尔一直表现得胸大无脑,永远笑得阳光灿烂,好像从来没有任何负面情绪能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我重新看了雷神1,当他被驱逐的时候,他也没有怨天尤人,先是努力去寻找锤子,发现自己再也拿不起来,又被洛基故意告知他父亲死了,他再也回不去的时候,他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平静下来,接受了这个消息。离开基地的时候,还记得自己答应的事,将简的笔记本取了回来,为她讲述九大国度的故事。
  而在洛基派来毁灭者的时候,他愿意牺牲自己来换取终结,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后来与洛基战斗时,一开始是不愿意动手的,后来洛基做出要掉下去的幻象的时候,就像后来洛基真的掉下去的时候一样,他去拉住了洛基。
  其实从一开始看得出来,索尔很爱洛基,但他可能并没有意识到他偶尔的态度和他的朋友们对于洛基的不屑会伤害到洛基。后来他也真的拼尽全力,包括自愿牺牲自己的生命,来试图挽回他。
  就像一开始他是去找寒冰巨人麻烦的,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他不惜砸断了彩虹桥也要阻止寒冰巨人的家园被毁灭。
  索尔会犯错误。但他从来不会逃避错误,只会努力的挽回自己犯下的错。
  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所有王者应该具备的特质。
  在所有同人作品中,大家都偏好将索尔变成一个蠢萌的角色。只有一篇同人漫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那就是接着“如果你在这里,我会给你一个拥抱”那个梗的后面,索尔和洛基拥抱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洛基藏在背后握着匕首的手,对他说“不要破坏气氛”。
  那就是我心中的索尔了。
  他确实做过很多蠢事,也有许多缺点,但这些事都不是能掩盖他光芒的理由。他可以蠢萌,但并非无脑,更多的是一种大智若愚和对身边人的宽容与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宠溺了。
  索尔的身上没有王者的架子,但有王者的气质。我想不出任何人比他更适合成为一位王。
  我爱索尔。不只是他的脸,不只是他的笑容,不只是他的力量,不只是他的勇敢,不只是他的乐观,不只是他的坚定,不只是他的信念,更爱他的温和包容。他是一个打不倒的战士,一个从不绝望的王者,和一个耐心的兄长。
  正因如此,在所有人都疯狂爱着阿斯加德二公主的时候,我成为了一个雷神吹。
  时间有限,我来不及吹更多,但是……
  索尔怎么能这么好!索尔就是这么好!索尔好得不得了!索尔万岁!
  我爱索尔。




* 私心打了一个锤基的tag,希望更多同好看到……爱着锤基CP的人,应该也爱着索尔吧。好希望看到更多人吹索尔啊……



【海锤pwp】假如他们输给了海拉

天啦………这种充满张力的、控制与掌控的海基锤QAQ

八炽:

*假如他们输给了海拉


*ABO,Hela以及Loki都是Alpha,Thor是Omega


*预警:含少量基锤/强制/OOC




===车===





【翻译】 Empty Graves 无人之墓

第一次看Martha杀完未来人之后总会忘记很莫名,后来看了评论顿悟2333。所以这就是一个母亲教导出更好的儿子并间接修改了时间线的过程,每次的忘却不光是时间线的自我修复,还是那些暴君、领主的未来在夫妇二人的教导中消失的体现吧

宛若琉璃:

作者:Unpretty


原文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6447187


授权:


分级:G


内容简介:


打算杀掉超人的时间旅行者们的计划里从没把玛莎也考虑进去。她或许不是世界最佳搭档,但却是位带着猎枪的母亲,总体上来说,可能更难对付一些。


————————


来自未来的人第一次在玛莎·肯特家中现身时,克拉克·肯特时年两岁。


至少,按出生证明算是这样的。更具体的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楚,她也认了。差不多就行了,这种事情。


或许不管那个陌生人到底是想干点儿什么,他还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可他也就刚来得及凭空现了个身


他从无到有,如同具现化的鬼魂一般出现在后院里。克拉克,谢天谢地,跟着乔纳森在田地里呢。那孩子受不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呆着,他们也绝对受不了单独留他一个人在那里。


这让玛莎可以毫无压力地照着幽灵般的入侵者的脸开火。


玛莎过去不认为自己是“先开枪,有问题之后再说”的那种人。但那时候她还没在应该是自家玉米地的地方发现一个藏在太空舱里的婴儿呢。


乔纳森和她会轮流来,关于谁带克拉克,谁带猎枪。玛莎带猎枪的时候更多一点儿。枪支让她丈夫不太舒服。她自己算不上枪支爱好者,但也不是个够格儿的反战分子。太过执拗,顾不上自己安全。


鲜血、脑浆和碎骨的场景依然令人作呕。她将这场面分区归类,跟自己说这和杀一头牛没有区别;不去想防暴器械或是催泪弹或是她丧生在枪弹下的朋友或是那些由于不堪承受而刻意忘却的记忆。这不一样。这是她的儿子。


她伸脚戳了戳尸体。尸体一动不动,已经死透了,看上去真心很糟糕,那死人身形高大,抱着一把大得过分的枪。她不想靠这些外在的东西进行各种推测,但也不认为这人是过来助人为乐的。她弯下腰搜了搜对方的口袋,发现了一只金属钱夹,翻开一看。


生于2018年。


哦,该死。这不是逼人想辙吗?


或许她应该比现在更紧张一点。但是她已经等家门口有人现身等了两年了,无论是穿黑西装的人、UFO集群或者不管什么都行。该死,她还提着一半的心担忧自己可爱的小儿子会长成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呢。


她把一个来自太空的婴儿带回了家并不意味着她本人是个大傻瓜。


乔纳森大步朝她走来,同时确保怀中的克拉克不会看到地上的尸体。“哦,见鬼,”他开口。


“嗯哼。”玛莎同意。


“不像政府的人。”


“是啊。”


“我们去埋了他?”


“我去埋了他,”玛莎说道,站起身来。“你带克拉克回屋,给他读本儿书或者随便干点儿什么。我不想让他看见这些东西,这会把他搞迷糊的。”


“你确定吗?看上去挺沉的。”


“我们的手推车就是干这个用的。我会把他埋在谷仓后面,这些秘密都藏在一起最好了。”


玛莎在给时间旅行者挖下墓穴的时候想了很久。有各种原因会导致有人试图穿越时空干掉她的孩子。第一种解释出于母亲的直觉:那家伙是个天杀的混蛋。谁会去杀一个孩子?只有天杀的混蛋才这么干。


现在想想,也有可能她那可爱的儿子长大后成了某种外星希特勒。她不认为自己会把孩子养成这个样子,但她也不认为世上有父母会以培养希特勒作为人生目标。


这种解释对她来说还是讲不太通。她也不喜欢提前干掉婴儿时期的希特勒这种主意。


“我知道不应该留下这玩意儿。”她双手抱着时间旅行者那杆沉重的大枪,叹了口气。“应该跟其他证据一起埋了才对。”她把枪在怀里转了一圈,小心避开长得像机械零件的任何地方。“但如果还有你这种人过来,这枪可能真会有用。”她明白自己的丈夫不会赞同,但还是把枪放到了一边,继续埋葬其他物品。


后来她把它藏在柴垛之后。就是,以防万一。


她用锹将土地敲平,然后将其往地面上一插,靠在上面,随即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死人的身份证件,研究细节。


耶利米·琼斯三世。这名字起的,怪不得能过来谋杀婴儿呢。哪家人会连续三代给孩子起这种破名儿?身份证件是大都会签发的。也许她能从这儿着手。


她等到了午夜,克拉克睡着以后。乔纳森跟大多数晚上一样,在门廊里抽烟,她打开了厨房的窗户,这样他们能够听得见彼此的声线。她坐在厨房餐桌旁边,话筒放在肩上,指间拎着瓶啤酒,大腿上摊着一本大都会电话黄页。乔纳森喜欢大城市的电话黄页。万一用得上呢,他说过。万一什么事儿,她一直不知道。但这电话簿现在就真特么派上了用场。


琼斯,耶利米。这名字后面没跟着什么几世之类的。不会有多少人叫这名儿的,对不对?乔纳森只是默默听着,双眼盯着夜空中的星辰。


“耶利米·琼斯?”对方接起电话时她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天啊,孩子,赶紧回家吧,你妈估计都要担心死了。”乔纳森伸手捂住嘴遮掩一声大笑。“不,我打电话是要跟你唠两句。耶利米·琼斯是个什么鬼名字呀?你听的一点不错,我很严肃。这名字特么糟透了,难听透了。而且如果我以后要知道你有了个孩子然后也给他起了这名儿,我一定会亲自上门找你,给你好看的。”她挂了电话,把话筒砸回话机上。


乔纳森的笑声引发了一阵咳嗽,大团厚厚的白色烟雾在夜晚的空气中翻滚。“天呀,玛蒂,这就是你想的辙?这就结了?”


她摊了摊手,啤酒在瓶里晃了一下。“抱歉,乔尼,可我也没见你提出什么更像样的计划。你有吗?想让我参与一下吗?”


“就这么一说。”他答道。


玛莎上楼的时候克拉克还在梦乡,她在他房间的地板上坐下,双臂和头枕在他的床边。她可能喝的稍微有点高了,很可能不该跟乔纳森一起抽烟。但她只是想化掉周身的锋芒,可这一天让她感到如芒在背。她没想吵醒克拉克,但可能弄出的声响比她以为的要响。克拉克的蓝眼睛在月光下最漂亮了。一直如此。


“你好呀,宝贝儿,”她轻声道。他举起小手放在她的头上,最近他这样做的次数比原来少了一些。这让她有些伤心,感觉他在失去一些特质。


“你好,妈。”他的声音里带着倦意。“你是做了噩梦吗?”


他成长得这么快。对一个还在处于摇床和尿布阶段的孩子来说太聪明了一点。他词汇量不算大,但用得很谨慎。


“是啊,”她叹道。“非常糟糕的噩梦。”


“你想到我的床上来睡吗?”他只是在重复乔纳森跟他说过的话,可这依然让她的嗓子堵了一下。


“好啊,好啊,我想的。你愿意吗?”克拉克点了点头,扭动到床的另一侧,玛莎爬上床时感觉自己像个笨手笨脚的巨人,她蜷起身体,保护住他的身躯。克拉克的额头与她相抵。


“我爱你,妈。”


“我也爱你,克拉克,超过爱这世上的一切。”


她聆听着他入眠的呼吸,那种婴儿特有的不规律的响亮呼吸。克拉克的呼吸总是这么悠长,比他这样孩子应有的呼吸悠长太多。她相当确定他的肺构造不同。有朝一日,他会需要做X光检查,那检查她一定要拒绝,因为她不知道医生会发现什么。


但今天还不必担忧。今天,他很安全。慢慢地,她沉入梦乡。


谷仓后没有埋过尸体。从来没有过。橱柜上也没有过什么身份证件,柴垛后也没藏过什么枪。没有什么会在记忆中驻留,所以玛莎什么都没有记住。


————————


来自未来的人第一次在玛莎·肯特家中现身时,克拉克·肯特时年四岁。


那人看起来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满身鲜血,遍体鳞伤。玛莎要是在他进门廊前没有开门的话,门估计会被他直接踹开。“别挡道,女士。”那人说道,嗓音低沉沙哑到了荒谬的程度。这世界上没有人需要那么大的一杆枪。


她盯着他的左肩后方,睁圆了眼睛。“哦我的上帝——”


他转身回望。猎枪枪口顶上了他的下颚,玛莎直接开了火。


鲜血、脑浆、碎骨以及令人作呕的一滩混合物,但那人身上的防弹衣让事情显得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他看上去像个士兵。这一点几乎使她能够宣泄情绪。她将这场面分区归类,以后再想。


乔纳森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在她的身后一触之隔处止了步。她在用身上衬衫还干净的那部分擦拭面孔。“哦,见鬼,”他开口。


“嗯哼。”玛莎同意。


“不像政府的人。”


“是啊。”


“我们去埋了他?”


“我去埋了他,”玛莎说道,“你回楼上去,确保克拉克那儿没事。跟他说妈妈又去射击罐头了。”


“用猎枪?”


“妈妈的诡异爱好。”


在玛莎将那人的尸体在谷仓后埋好,他的枪在柴房后藏好之后,她读了那人口袋里的信。任务信息。在暴君卡尔-艾尔掌权之前杀掉他。


卡尔-艾尔。这名字让她打了个寒颤。这不是她儿子的名字。这不是她倾注全心爱意养大的男孩的名字。也许这是那男孩被塞进宇宙飞船时的名字,但不是她儿子的那一个。


不管怎么说,不管他到底之前是什么人的儿子,那对父母早就失去了他们的命名权。你们把一个婴儿发射到太空时就会发生这种事情。现在他是她的孩子了。一个名叫克拉克的小男孩,他属于这片蓝天、绿野以及玉米田。


玛莎洗了澡,把她的衣服扔进火里烧掉,往门廊的污渍上倾倒漂白剂。然后她上了楼,在她丈夫和儿子所在的房间地板上坐了下来。克拉克在用积木搭建一座城堡,也允许乔纳森帮他一起搭。现在,他不得不戴上特殊的眼镜,他视力很好,但某种光线会让他疼痛。她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恐惧,恐惧这星球是在慢慢抹杀他的痕迹。


“克拉克,宝贝,你觉得去上学怎么样?”


乔纳森显得比克拉克更惊讶。不过话说回来,克拉克也没像他一样听过玛莎花那么长时间抱怨公立教育的现状。


“是坐校车去上学吗?”


“是呀,坐校车去。”


克拉克看了看手中那块绿色积木。“你会跟我一起去吗?”他问道,先望了望玛莎,然后转向乔纳森。


“我们在开学第一天会跟你一起去的,确保你平平安安,”她答道,“但那之后,你就要自己去了。”


克拉克继续研究他的积木,戴着小小的眼镜,目光如此认真。“学校可怕吗?”


“一开始会有一点。但你会遇见好多孩子可以一起玩。你会交到很多朋友的。”


“要是没人喜欢我该怎么办?”


她的心碎了一片。克拉克,她的小宝贝克拉克。“大家会喜欢你的,”她保证道,虽然对前景一无所知。“但是如果你最后觉得不喜欢学校,我们不会强迫你去的。”


他需要朋友,真正的朋友,日日接触的朋友。而不仅仅是两个上了岁数的嬉皮士以及一群山羊。


那天晚上,克拉克到他们的卧室来了,用两只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而她在黑暗中抹了抹眼睛。“怎么了,宝贝?你做噩梦了吗?”


“我觉得你做了个噩梦,”他说道,而她因胸中的刺痛闭了下眼睛。“你想让我到你的床上来睡吗?”


“……好。好呀,我想的。上来吧。”她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乔纳森和她中间的位置。克拉克立刻安定下来,仿佛天生就应该睡在这里。他在玛莎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心口上感受他的胸腔起伏时也没有发出一声抱怨。


克拉克去幼儿园上学的第一天,一个红发的小姑娘问他愿不愿意一起玩过家家。他一下忘了家长还在旁边。他们也忘记了那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谷仓后什么都没有,柴房后什么都没有,而玛莎忘掉了卡尔-艾尔这个名字。


————————


来自未来的人第一次在玛莎·肯特家中现身时,克拉克·肯特时年五岁。


这人就是玛莎所恐惧的那种人。那种穿着身毫无特点的西服,长着张毫无特点面孔的人。他的西服夹克里藏着把枪。克拉克在上学,她不清楚自己是否应该感到高兴。要是有人已经把他带走了怎么办?那样肯定有人会打电话的。这是个小镇。就算这种西服男也没法在不惹人注意的情况下带走一个小男孩。


他敲了门,朝着她微微一笑,而玛莎特别想去拿她的猎枪。


“我是代表美国政府来找您的,”他说道,而她希望自己听见这话后没露出如同被人打了一拳一样的表情。“是关于您儿子的事情。”


玛莎眨了眨睁得圆圆的眼睛,试图表现出一种合理的警觉。“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出什么事了?”


“不好意思,夫人,我不是有意吓到您的。您的儿子没出任何事情。实际上,是我们认为他可能——与众不同。”


“哦那当然了,”她以与任何母亲都一样的口吻回应。“我不明白这和政府有什么关系?”


“我能进来说话吗?”


“噢,当然可以。”她让他进了门,领他到厨房,这样可以坐下来说话,同时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你想来杯咖啡吗?”


“不用了谢谢,肯特夫人。”


“你确定吗?我是要给自己来一杯的,所以你最好也来喝一点。要不然我会觉得自己这个女主人当得是一塌糊涂。”


“如果您坚持这样说的话。”她在厨房里磨蹭了一阵,然后把两个不成套的粗劣杯子端到了桌上。杯子旁边,她又摆了个装砂糖的碗。“好了。现在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肯特夫人,您能跟我讲讲您儿子出生那天晚上的事情吗?”


“我不明白这跟现在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啜了一小口咖啡,而她并不惊讶他对其味道不太在意。咖啡豆非常差劲。他往杯子里加了勺糖。“就算跟我聊聊?”


“好吧,如果你这样说的话。”她用指甲敲了敲自己的杯子。“哦,那天晚上真是一团混乱,”她开始说谎。“我那阵正是怀孕期里最难受的时候,你明白的,而且我想在家生产——但那孩子总是在赶时间,他出生的时候也在赶时间,太早了。当时有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医院都断电了……我一直说这是个预兆,他命中注定是要做大事的。”


这么多神秘征兆。当然了,绝对神秘极了。肯定不是发现他当时坐在一艘飞船里。


那长着张毫无特点的面孔的男人稍微笑了一下。“母亲的直觉很少出错。”


“看吧,我就经常这么说。”她说道,眉开眼笑。


上帝啊。她听起来跟她母亲那种腔调一模一样。她希望这做法管用。


“肯特夫人,我们有理由相信您的儿子是……与众不同的。我没法讲得再细了,但是我可以跟您说一下我们这边能给的待遇。”


她蹙起了眉毛,抿住嘴唇。“行啊?”她小心地抿了一口咖啡。


“我们想让您的儿子转学去读一所特别的寄宿学校。您要想陪着他的话也可以一起来,当然这不是强制的。我们会为他的一切生活开销买单,那里会有美国最好的老师来给他上课……我们甚至能保证他直升大学,学费全免。如果您一起来的话,我们也会为您的生活开销买单的——至少,今后十年之内都可以。”


她又眨了眨眼睛,把杯子放了下来。“哦,可这条件听上去优厚到不太现实啊。”


“代价嘛,当然啦,是这一切都要绝密进行。您就不能跟其他家人、朋友再进行接触了……当然还有一点,整个项目还取决于您的儿子是否能够达到我们的标准。”


“具体是什么样的标准呢?”


“嗯。”他之前试图以一句谎言作为接下来决策的根基。他之前试图以摆脱穷困来打动她。他现在试图以虚荣吹捧来取悦她。至少,是从她的儿子的角度诱惑。“这个项目只面向全国本年龄段最优秀的学生,而我们相信您的儿子是那种——有天才潜力的学生。当然,如果他是在合适的环境里接受教育。”


“喔——这听起来太棒了。” 长着张毫无特点的面孔的男人端起了他那杯咖啡。而她把注意力转回自己的咖啡上,也喝了一口。


“但显然这事儿不会一蹴而就。您会需要签很多文件,我们这边还需要您丈夫同意,到时候会有一段测试期——”玛莎毫无先兆地站了起来,转身离开房间。“肯特夫人,有什么——?”


他试图跟着她出去,但很快就动不了了,她可以听到身后传来人体砸在地板上的动静。其实她不必非要离开房间,只是还有点担心他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对她开枪。


如果说真心话,她也不想目睹他的死亡过程。


她重新回到厨房后他已经倒在了地上,脸色红润。她拿起了糖碗和他用过的杯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她不认为自己还会再用这两样东西,但最好别冒这个风险。


乔纳森非常讨厌将氰化物放在厨房里,而她一点也不会怪他。确实,这么做简直是一定会出事。但眼下的危机就是他们要把氰化物留在厨房里的原因。


她的丈夫在她将尸体往谷仓后面拖的半道上发现了她。“哦,见鬼,”他开口。


“嗯哼。”玛莎同意。


“这像政府的人。”


“是啊。”


“我们去埋了他?”


“这还用说。去拿两把铲子,乔尼。我们得在克拉克回家之前把他埋下去。”因为克拉克会回家的,她非常确定。她只能相信这一点。他会一如既往,坐上校车平安回家的。


在他们将那人埋下去之前,玛莎搜了他的身。这是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跟踪设备或者什么类似的东西。只有上帝知道眼下的政府到底有多少花样。她发现了一块刻着2021年的徽章,然后给乔纳森亮了亮。


“啊,这不是最大的‘惊喜’吗?”


“是啊。”她琢磨着CIA的徽印,叹了口气。“我压根不想这么做。”她拿起铲子的时候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玛蒂?”


“我得教会那孩子怎么去撒不会被人识破的谎,”她答道,同时铲向土地。这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因为克拉克是个那么坦诚而善良的好孩子。但他总发现真相的那一天,发现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到底是什么人。而克拉克有必要学会缄口不言——至少,到时候不会因为他们收养了他而被抓起来。


为了安全起见,在那具尸体被放进坑底后,他们将其烧成了灰烬。谁知道他衣服里还会不会藏什么东西?他们用泥土盖住了火焰,而等克拉克到家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一小片新翻过的土地了。


克拉克回家时,玛莎抱了抱他,而她的拥抱过于紧密,过于长久了。他没有挣扎,但也提醒她自己不再是个婴儿了。她想念过去他还小的时候,那时他会以额头与她相抵。


她给克拉克报了个当地的儿童戏剧演员培训班。他的表演水平不是特别出色——不过,班上谁都没出色到哪里去。他们还是孩子。这班也不是莎士比亚来教。但至少,他掌握了一点基本的表演精义。


那具尸体消失了。穿着身毫无特点的西服、长着张毫无特点面孔的人也从来没出现过,但她也从未放下对这类人的恐惧之心。


————————


来自未来的人第一次在玛莎·肯特家中现身时,克拉克·肯特时年七岁。


这人年纪轻轻,形容憔悴,瘦削单薄。他看上去是那么、那么的疲惫。


但什么也无法阻止玛莎端起猎枪瞄准他。


“求您了,”他哀恳道。“您不明白。”


“他是登基称王了还是怎么着?”她问道,保持住一颗冷硬的心太难了。这还是个年轻人,跟她认识的那么多年轻人是那么相似,他在哀恳,而她是手持猎枪的那个人。她拒绝去考虑除了自己儿子之外的任何年轻人。


“不,他只是——他完美无缺。他就是完美的化身。”


“听起来真是不幸。”


“他设下了这样的标准,令人惊叹的标准,他说只要我们努力,我们就能做到和他一样好。我们可以像他一样强大,我们可以像他一样完美。只要我们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共同努力,所有问题都能解决,然后人民——人民听进去了。人民是很难不被他说服的。他说他在打造一个更完美的世界,而那样的世界里不会有我们这样的人的容身之地。您看,这可能都不能算是他的错,可能他本意不是这样的,但我们没法决定自己的禀赋出身,对不对?人民,我的意思是,人类知道完美确实存在之后,是承受不住的。而且我相信,我相信您爱您的儿子,可他并非人类——”


她对着他开了枪。她不想朝他开枪。但她告诉自己这是一种仁慈,对一个来自压根不该存在的悲惨未来的悲惨年轻人而言。她低头凝视着尸体,一摊鲜血、脑浆和碎骨。她并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对她越来越容易了。


“不能说我真的在乎这种事情。”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她不记得自己有过的肌肉记忆,不记得那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她在谷仓后埋下这个孩子。而当完成一切之后,她痛哭出声,烧掉身上衣服的时候痛哭,洗净身上的血迹时痛哭。她所求的,她所求的一切,只是她的孩子平安无事。


而世上有那么多孩子。


“别脱外套了。”克拉克一到家,她就对他说。她正在穿上外套,拿起皮靴。


“我们要去哪儿?”他问道,放下了书包。“我要带本书吗?”


“你想带就带吧,”她说道。“但不知道你会不会有空读。你知道路那头的布莱迪家吧,他们家是不是有个孩子跟你同校?”


克拉克做了个鬼脸。“特里斯坦?他是坐短巴士*上学的。”(Short Bus:短巴士,美国俚语中通常指专门接送残疾学生的小型校车)


“以你们学校的人数还用不着另开一路校车呢。”她答道,感到愤怒,特别愤怒。她的怒火不是对着克拉克的,而是朝着这个世界,这个让小男孩长成男人却以谎言诠释伟大的真正含义的世界而来。她的怒火还指向自身,因为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丈夫在面对克拉克这样年纪的小男孩时的困窘。乔纳森是那么努力地以身作则,但他不知道当这样的儿子会有怎样的感觉,不相信他自己不会把克拉克引上错误的道路。


玛莎也不知道作为人子是怎样的感觉,但她发现自己也不太在乎。世上的男孩能长成她丈夫一样品格的男人是人间大幸,那些不认可这一点的人见鬼去吧。


“那是凯莱布说的,”克拉克辩道。“特里斯坦坐短巴士上学,所以他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上帝啊,她都记不得上次这么生气是什么时候了。“你去跟你爸说让他发动卡车,”她边穿靴子边说。“因为我要去跟布莱迪夫人聊聊天,而你要去跟他家的小朋友一起玩。”


“什么?”克拉克吓坏了。“我不想去!”


“那我不管。”她说道。


“你不能强迫我去!”


“哦,你还是信我能说到做到吧,”她应道,克拉克认出他母亲眼中的怒火后沉默了下来。“我能让你去,我会让你去,到那儿后你要懂点事儿的话就闭上嘴一个凯莱布说过的字儿都别提。我们现在要去他们家,以后也会常去的,直到你和那孩子成了最好的朋友为止。”


“你不能强迫我去。”他又咕哝了一遍,这时,玛莎移到他的身旁,跪了下来,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可以直视她的眼睛。他那双眼睛藏在眼镜之后依然蓝得那么漂亮。她不认为克拉克知晓那意味着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那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倾身与他前额相抵。


“我知道我不能强迫你去,”她说道。“但我了解我的儿子,像了解自己的内心一样了解你,宝贝。所以我不用非要强迫你的。你会去的。现在去跟你爸说让他在我给人家提前打个电话的时候先把车开出来,好不好?”


克拉克闷闷不乐,但他还是出门找他的父亲去了。玛莎闭上眼睛,试图不要再次痛哭出声。


两个月后,学校叫肯特夫妇来接孩子。克拉克和凯莱布在课间休息时打了起来。他的眼镜碎掉了,鼻子里堵着手纸。乔纳森花了二十分钟给校长上了一堂关于什么叫霸凌的课。而克拉克盯着他爸那种赤裸裸的崇拜眼神玛莎相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全神贯注,听进了他爸所说的每一个字。


她为此自豪得心都要炸掉了。


从来没有过那么年轻,那么无助的男孩在她家后院倒地死去。她也从来没有为自己无法拯救的男孩痛哭出声。


————————


最后一次有来自未来的人们在玛莎·肯特家中现身时,克拉克·肯特时年十岁。


玛莎不记得那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记得?然而她却有一种觉悟,这觉悟来源于她不知道自己所干过的事情,来源于破碎的未来以及时间线的各种分支。她不清楚自己了解什么,不明白自己何以得知,然而某些想法一直在她的意识边缘游荡徘徊。


她不假思索,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就已经拿起了猎枪并往衣袋里塞满了弹夹。


拖拉机还在轰鸣,可乔纳森却不在上面。她径直前往谷仓,谷仓的门半开半掩。她稳稳地端起了猎枪。


“对不起,我真不明白你问的是什么。”乔纳森在说话。


“别装不懂,肯特先生。请你把我带到卡尔-艾尔的飞船那里,然后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那声音……有点儿不对劲。不是人类的声音,不是动物的声音,跟她听过的任何声音都不一样。


卡尔-艾尔。那个名字让她心中一沉。


“你是说克拉克?”乔纳森问道,她能听出他在试图拖延时间。


“如果这么叫他让你感觉好受一点的话,是的。”


“好吧,我不想让你失望,伙计,但我们很久很久之前就把那玩意儿扔了。你如果现在想去湖里找找——”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乔纳森尖叫起来。这就足以让玛莎冲进门开火了。


她的丈夫,谢天谢地,之前就倒在地上了。不会被误伤。她只希望不管对面那家伙到底干了什么,乔纳森还没被它干掉。


而对面确实不是人类,而是某种细长、扭曲勉强称得上人形的东西。而玛莎唯一的优势仅仅在于出其不意。她不相信光靠这一点就行,因为那东西在不停移动,朝她步步紧逼。上弹夹花去了太长时间,子弹射击花去了太长时间,一切都花了太特么长的时间。但最终,那东西粉身碎骨,她耳内轰鸣阵阵,提着的一口气彻底松懈下来,几乎也要瘫软在地。而当她看见乔纳森开始翻身准备坐起来的时候,她简直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可随后他向她身后望去,满面警惕之情。


于是玛莎转身的同时再次给枪填满了子弹,然后在枪身过热到拿不住之前又开了一次火。她随即将其扔到地上,甩了甩手试图降一下温,模糊地意识到她刚才的射击一点用都没起。“狗娘养的。”


“妈!”


“哦,叫你去吧,”她恼道,打量起这明显刀枪不入的大敌。


可问题在于站在对面的那个家伙看起来毫无威胁之意。他站在那里,看上去担心至极,迷惑不已。


还有,上帝啊,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她站直了身体。“克拉克?”


特么穿了身什么东西?他身边那朋友是什么人?还有另一个,女性朋友?说起来,他们特么穿的都是什么?一个打扮成类似一种……蝙蝠……怪?一个星条旗画风的女孩?差不多吧?这一定是场万圣节的噩梦,一定如此。


“妈,出什么事情了?”


她双拳叉腰,就算她自己突然长成了大人的儿子穿着一身可笑的衣服出现在自家谷仓门口,她也不能原谅他那种口气。“你比我清楚,”她说道,回头望向地上那团扭曲的金属。“乔尼,你知道到底特么怎么回事吗?”


他坐起身来,扶着脑袋疼得蹙起了眉。“谁特么知道。”


“妈!爸!”这个长大了的克拉克大惊失色。玛莎用手背直接敲了一下他的胸膛,感觉像敲上了一堵墙。


“说真的,克拉克,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相信你肯定听过一两句粗口。”克拉克脸色微红。他那个女性朋友捂住了嘴,但那个黑衣服的家伙依然面无表情。“你确实成年了吧,是吗?不是什么外貌成年的十岁儿童之类的吧?”


“是的,妈,我是个成年人了——”


“那好,能不能请你过来照顾一下你爸?我也会过去的,但你与其光站在那儿炫耀你那身肌肉,不如过来帮把手?”


。”这是那熟悉的哀鸣。不管怎么说,玛莎还没来得及眨一眨眼睛,他就冲到了他父亲的身侧,空气发出嗖的一声响。


“啊,至于吗?”她问道。“没人喜欢这样的炫耀,克拉克。”


“没错,克拉克。”黑衣服的那人低语道。玛莎转头去打量他,琢磨着那人在她目光下站直了一点到底是不是她的想象。


“未来的人就要打扮成这样吗?”她问道,往她儿子的两名同伴方向做了个手势。“我觉得我可穿不上这种东西啊。”


“不是的,肯特夫人。”那名女性向她保证。她分辩不出那姑娘的口音。上帝呀,过去玛莎为了能有她那种身材都可以去杀人。特别是她那双手臂。现在这么搞就太累了。“这都是制服。您介意我搜检一下证据吗?”她问道,指了指被玛莎开枪打过的那团金属。


“你随便吧。”玛莎挥了挥手,道。“我特么要它干嘛?我猜你们都是因为有事而从未来过来的?对不对?”


“对的。”那女人答道,在那团金属旁跪了下来,开始翻检不同的……部件?大概她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您对眼下的接受程度相当高。”那个黑衣服的男人评论道。


玛莎挑起一条眉毛,然后指了指她的儿子。“我在飞船里捡了个婴儿。我已经花了十年躲着政府的人别让他们找到这个太空婴儿,你还觉得什么时间线的混乱能让我大吃一惊吗?我还指着会有外星人来呢。”


“您说对了一半。”


对一个戴着双尖耳朵的人来说,他冷笑话讲得不错。“克拉克,你要不要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同事?”


乔纳森看上去好受一些了。克拉克依然坐在他的身边,他们坐在一起的样子让她感到如此幸福。哪怕整件事情还是非常别扭。“妈,爸,这是布鲁斯和戴安娜。布鲁斯,戴安娜,这是我的父母,但显而易见,他们简直鲁莽到难以置信的地步——”


“你等等?”


“——因为要不是布莱尼亚克本身如此虚弱,他会把你们都杀掉的,妈,那我们可怎么办啊?”


“完了呗,这还用说。为什么那机器人还有性别?”


“实际上,我也在想这个事情。”乔纳森说道。


“那是——妈,你还想要对我开火!这要是别人可怎么办?”


“把他埋到谷仓后面去。”肯特夫妇异口同声。


“你就不能悄无声息地往带着猎枪的母亲身边凑。”她补充道,虽然依然对自己朝着儿子开了枪这件事情感到羞愧。“如果你们是过来追这个机器人的,那这机器人是过来干什么的?”


“他想要氪星科技,”戴安娜说道。“这样他自己就可以复原出来。他来到了卡尔-艾尔的飞船依然完好无损的时间点,这时候的飞船对他来说用处最大了。”


“别那么叫他。”


戴安娜扬起一条眉毛。“卡尔-艾尔?”


“没错。我的儿子叫克拉克。”


“这两个都可以是我的名字,”克拉克温和地说道,站起身来。上帝啊,他长高了。他会长高的,有朝一日。


给你起的名字是克拉克。”她说道。


“我们因为这事儿吵过一架,”他回应道。“我十七岁的时候。”


“哦,好呀,我知道要期待这场架了。”


“您不会记得的。”布鲁斯开口道。


“不会吗?”


“时间线的混乱。”他答道。


“哦,该死。我就知道。这不是逼人想辙吗?”


克拉克突然过来抱了抱她。这感觉非常奇怪,接受她的儿子,她的小男孩的拥抱,而这孩子现在比她还要高了。不过,她很高兴能够知道她自己养出了依然会拥抱母亲的男人。这件事她至少是做对了。


“你不是因为我在未来死掉了所以才抱我吧,是吗?”她问道。


“妈!没有,你没出事的。我上个星期刚跟你见了一面,而且逢年过节我都会回家的。”


“上个圣诞节您还邀请我去您那儿呢。”布鲁斯热心地补充道。


“你当时是穿这身衣服来的?”


“没错,”他答道,可她不信他的话。“外面套了件毛衣。”玛莎咯咯笑了起来,而她确信布鲁斯的咳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微笑。“不过您那个时候没带猎枪,”他说道。“您还烤了曲奇。”


“真的吗?”玛莎都开始佩服自己了。她转头望向克拉克,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他的双手捧起他的脸颊。“我发现你刀枪不入之后可能就变得特别温柔了。”她绽开一个笑容。“我希望能记得这一切,”她说道。“我就是特别高兴你……活下来了。”


“啊哦,妈!”


“我是认真的。这十年来我都担心得要死,担心你会被偷走或者被抓去解剖,或者谁知道出什么事情。每次你一得流感,我就害怕你会因为外星人的体质死掉。而且你不戴眼镜还是没法出门——”


“现在好多了。”


“我看出来了,但你回去以后我就不会记得了。我知道的是这颗星球在抹消你的痕迹。而且我也不会知道你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玛莎望向戴安娜。“有三年我坚信这孩子是处于某种幼生期,某天早上一觉睡醒我会发现他变成了一只大螃蟹。”戴安娜微笑起来,而布鲁斯毫无说服力地清了清嗓子。


“她没开玩笑。”乔纳森说道。“你们都不会相信到底有多少个晚上她都在让我复述‘我们的儿子成了只螃蟹’的应对方案。”


“爸,知道我不会长成一只大螃蟹,对不对?”


乔纳森终于站了起来,他朝妻子露齿一笑。“孩子,我经历过七十年代后的八十年代,就算你不是从太空来的我也什么都能信。”


克拉克揉了揉鼻梁。戴安娜轻轻伸手抚上他的臂膀。她已经把那个坏掉的金属人从肩膀后扔了过去。“克拉克,我们得赶紧走了——在传送门关闭之前。”


“还有一个传送门?”


“总是会有的。”布鲁斯说道。


“我很抱歉,妈,我们必须得走了。”


“哦,好吧,那先抱我一下。”他抱了,一句反驳都没说,玛莎的得意无法用语言描述。“戴安娜,我能也抱抱你吗?”


“当然了,肯特夫人。我也享用了您的圣诞曲奇。”


“哦,天啊,”她拥抱这个高个姑娘时说道。克拉克这个时候正在拥抱他的父亲,这一幕使她愈发开心了。“我一定要开始学怎么做曲奇了。布鲁斯呢?”


“理论上,您不会记得我抱没抱过您。”


“是的,”她同意。“但你会一辈子记得你让我失望了,而且我都不会记得这件事情,你也没法弥补。”


“哎呀。”这句话显然已经能够勾起他的愧疚之情,让他过来拥抱她了,但是她私心里认为他是想拥抱她的。这个结论主要是因为他给她了一个深深的拥抱,力度大大超出了必要的程度。“注意安全,肯特夫人。”


“你知道我会注意的。”玛莎指出。


“无论如何,注意安全。”


她想要记下这一切。她真的努力去记下这一切。她想要记下她儿子的面容,那是他平安无事,而她可以在他的朋友面前打趣他的遥远未来。她想要记下他拥抱她的力度,她比她高出几分,他看起来有多么强大。想要记下他刀枪不入的样子,想要记下他会带朋友一起回家过圣诞节而她需要学会怎么做曲奇而不是到烘焙店去购买。


她忘掉了。


“为什么我感觉跟从拖拉机上摔下来了一样?”乔纳森问道,隔着衬衫揉了揉旧日的伤疤,他们两人站在车道上。玛莎看了一眼拖拉机,那机器还在轰鸣。


“乔尼,不是说我想吓你,但我觉得你可能确实从拖拉机上摔下来了。”


“哦,见鬼。”


她吻了吻他的面颊。“你要不然进去歇一会?我相信不管还剩下什么事情没干,克拉克都能帮我干完。”


他捧起她的双手,举到唇边轮流亲吻她的指尖。“我最心爱的姑娘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她叹了口气,像个中学女生一样红了脸。“你知道,”她说道。“我还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The End




————————


翻译送给jofing,一如既往。


荣耀属于原作者,一切错误属于我。


欢迎debug。



【SWB】【G】真心话大冒险 END

啊啊啊啊太甜了!!!

伯爵茶:

看了WW新剧照,本来想放刀不得不先写点纯糖给自己补个血。[生无可恋.JPG] 


三巨头无聊小日常系列 No.2


 


简介:超人和神奇女侠在参加电视真人秀节目,蝙蝠侠必须去监视他们。


友情提示:漫画形象,但代入杰西版卢瑟为佳。


 


1.


“你他妈在开玩笑。”布鲁斯说。


“嗯哼?”阿尔弗雷德说。


“我是说,”布鲁斯改口说,仍然瞪着屏幕,“……他在开什么玩笑?”


 


2.


“什么?我没在开玩笑。”电视屏幕里,那个穿白T恤运动裤,带一顶棒球帽的年轻人说。他扶了扶他的方框眼镜,那眼镜下面一双眼睛出奇的蓝,“我是大都会来的——有规定不允许哥谭之外的人参加比赛吗?”


“没有!但是对于外地人我们有一些特别待遇!”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台下激动的起哄声响成一片,“八号选手克拉克!他第一轮的大冒险项目是,吃光这个箱子里的东西!”


克拉克瞪着那个玻璃箱子,里面有一只缩头探脑的肥老鼠,一条嘶嘶吐气的小青蛇,还有一只把钳子挥得咔吧作响的硬壳蝎子。


“我选择真心话。”这个可以把钢材生嚼下去的外星人说。


“八号选手的真心话项目是——”主持人翻出一张卡片,“大声说出你暗恋对象的名字!我们节目组会把电话打到对方那里,帮助你成功表白!”


“……哦。”八号选手说,“我还是想选择大冒险。”


 


3.


“蠢透了。”布鲁斯说,把右手挡在双眼前。


“我觉得还是很有趣的。”阿尔弗雷德说,“谁在假期里都可以有一些娱乐嘛,当然啦,除了您,您连假期都不肯有。”


“他这不是在娱乐,这是在拿自己娱乐别人。”布鲁斯说,“我得问——等一下,那是谁?”


“您现在的表情也挺娱乐的。”阿尔弗雷德说,“我不是告诉您叫您来看‘他们’的吗?”


 


4.


“我是希腊来的。”带着异国口音的姑娘说,她穿着利落的牛仔套装,黑发高高扎在脑后,思考问题时长眉微微扬起,“是个美丽的国度,我喜欢海——有人不喜欢海吗?”


“我也喜欢!”主持人说,显然被迷住了,“九号选手戴安娜!她的真心话项目是——说出你最喜欢的动物的名字!”


“嗯。”戴安娜沉思地说,她旁边的工作人员把测谎机按钮打开,“我喜欢飞马。”


“嗨!那是个动物吗?”有人抗议说,镜头一转,是四号选手,“还有这不公平,她是外地人!她的题目怎么这么简单?”


“别傻了,”主持人鄙夷地说,他身后再次响起赞同的浪潮,“哥谭人善待女孩儿。”


 


5.


“我得赶过去。”布鲁斯嘟囔说,把一大叠草图扫到一边。他站起身来想了想,回头抓住咖啡杯,狠狠灌了一口。


“别这么扫兴!”阿尔弗雷德责备说,“他们都在假期,有理由给自己找点乐子而不被坐在阴暗洞穴里偷窥的同事打扰。”


“来自蝙蝠侠边做菜边看真人秀的管家,说得我真是无言以对啊。”布鲁斯阴沉地说,左右看看,伸手梳了梳头发,“怪不得你越来越慢了,原来都在‘找乐子’。”


管家咳嗽了一声。


“我的外套在哪里?”布鲁斯问,“我要一套能出门的衣服。”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管家坚持说,“他们自有分寸,不会泄露自己的信息——”


“阿福,”布鲁斯无奈地说,把屏幕从直播调成录像,快退回四号选手的镜头,“你看到他旁边的五号和三号了吗?”


“咦?”管家眯起眼睛说,“那是刮了胡子的丧钟吗?那姑娘是换了发型的哈莉·奎恩吗?”


“显然不是只有超级英雄会乔装改扮去参加真人秀。”布鲁斯说,“我得去看看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带着斗篷吗?”管家问。


“不要。”布鲁斯说,“这家电视公司是我名下的吧,叫他们给我插个位子。”


“这是不是效率有点低?”管家继续说,“只要直接……哦。”


“我的外套呢?”布鲁斯不耐烦地问。


 


6.


“这是十一号选手托马斯!”主持人说,“是呀,我知道我们原本只有十位选手,但是这是个惊喜!托马斯,你是从哪儿来的呢?”


“我是哥谭人。”托马斯从他的络腮胡下面说。


“这位先生的态度冷冰冰的,不过我们喜欢这一款!”主持人说,“你的真心话项目是——说出你今年花费最大的一笔开支!”


“我选大冒险。”托马斯说。


“这可不是一个很难的题目,除非你的开销真的很难以启齿。”主持人惋惜地说,“而且自从八号选手之后,大家认为一个人不能反复更改自己的选题。你确定要大冒险吗?”


“是啊。”托马斯无动于衷地说。


“好吧,”主持人说,“十一号选手的大冒险内容是——给十二号选手一个热吻!”


 


7.


“见鬼。”布鲁斯趁摄像机转过去的空档对耳机说,“莱克斯·卢瑟为什么也来了?”


“哦。”管家回答说,“可能他也有一个业余爱好广泛的管家。”


“但他为什么能在我的地盘里随便动手脚?他有那么大能耐吗!”


“我不知道啊。”管家波澜不惊地说,“剧本就是这么安排的。”


 


8.


“虽然你这样也很帅啦,”莱克斯亲昵地在他耳边说,挂着天真的微笑,“但是大胡子并不能阻止我认出你啊。”


“假发套对于你也是一样。”布鲁斯低声威胁他,“你到这里搞什么鬼?”


“绅士们!”主持人说,“别再犹豫了!我们的时间不多哟!”


“你这个可悲的城市都在发什么疯?”莱克斯无辜地问。


“我一直想搞清楚这一点。”布鲁斯回答。


“看来十一号先生是直男!这个冒险内容有点困难!我数三下,不然我们的两位新选手就要在第一轮一起出局了!”主持人说,“三——二——”


“他们还说蝙蝠侠是个很果断的人呢。”莱克斯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他像每一个出其不意的神经病一样,猛地伸手抓住布鲁斯的头发往下按。


 


9.


“有趣。”阿尔弗雷德说。


“别说了。”布鲁斯在喉咙里说,“这群蠢货要付出代价。”


“调整一下你的面部表情,”阿尔弗雷德说,“这只是个游戏,而你看起来想掐死在场所有人。”


“呵。”布鲁斯说。


“保持微笑。”管家鼓励他,“其实我个人对你找一个什么性别的伴侣并没有意见。不过需要假发套的还是不要了。顺便说一句,你要更谨慎些,你的朋友们好像注意到你了。”


“哪个?”布鲁斯问,试图用最不明显的姿势擦嘴角。


“四个都?”管家说,“毕竟刚才所有人都在盯着你们看呀。”


 


 


10.


“谢谢大家的收看,现在开始我们的第二轮节目!十号和四号选手已经被淘汰,场上还剩下十个人!”主持人说,“剧组将给所有选手出一道同样的真心话和大冒险,大家都能经受住这个考验吗?”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布鲁斯盯着主持人,轻声问他身边的莱克斯,“这个节目的奖励只是一周的海外旅行,你们为什么掺和进来?”


“‘我们’是什么意思?嗯?我是突发奇想才来的。我觉得这很有趣。”莱克斯歪头看他,“我现在是个自由人,我连参加个真人秀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我会盯着你的。我说到做到。”布鲁斯警告他。


“二号选手退出了!现在轮到你了,三号选手海莲娜!”主持人大喊道,“大声说出你对小丑的真实看法,或者大喊一声‘来吻我蝙蝠侠’,你选哪一个?””


“啊-哦,”莱克斯说,他戳了戳布鲁斯的肩,“你们镇上的人对你印象不怎么哈?”


“这个问题太难选了,”哈莉感情充沛地说,她双眼涂得又黑又大,穿着一身可爱的萝莉套装,背着一个格纹学生背包,“两样都很有趣,我可以两样都做吗?”


“好吧。”莱克斯耸了耸肩。


“这个也不要,老爷。”管家严肃地说。


 


11.


哈莉挣扎了半分钟,还是选了真心话。


“我想做小丑的女朋友,我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她虔诚地说,把双手放在胸前,“这就是我的看法。”


“好吧。”测谎仪疯狂闪着绿光,主持人不动声色地倒退了一步,“你呢,五号选手约瑟夫。”


丧钟的脸上没有表情。


“小丑是个疯子和变态杀人狂。”


“真的勇士。”主持人感慨说,“你呢,六号?”


“我不关心新闻,”这老太太无动于衷地说,测控仪闪着绿光,“谁他妈是小丑?”


“你赢了,太太。七号呢?”


七号是个瘦弱的男学生,做了半天的心理斗争,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大吼起来。


“来吻我啊!蝙蝠侠!”


 


12.


“我一直觉得是个类人生物就行,”管家说,“今天发现我还是挺挑剔的。”


“请你安静点好吗?”布鲁斯问。


“我觉得小丑是个罪犯,”克拉克认真地说,“他需要被关起来避免给社会带来危害。这就是我的看法。”


台下充满了同情的嘘声,主持人怜悯地看着他。


“这就是为什么外乡人不应该随便参加哥谭的节目,”他说,“因为有时候他们活不到拿奖品的时候——我提醒过你了,可爱的女士。”


“好吧,”戴安娜说,掠了掠脸颊边的发丝,“我觉得我该接受善意的建议。”


然后她绝对向布鲁斯眨了眨眼睛。


“来吻我,蝙蝠侠。”


“闭嘴,阿福。”布鲁斯说。


“你高兴就好啦。”管家告诉他。


 


13.


接下来出局的居然是丧钟,因为在“说出你的童年阴影”和“模仿麦当娜跳一段热舞”之中他哪个也选不了。


“我只是想用合法的方式给我女儿搞一张机票,”他挠了挠白发,对镜头比了个爱心,“不过看来我年纪大啦,不适合做改变啦。露丝,爸爸爱你。”


然后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总觉得他走出去之后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莱克斯说。


“不用你管。”布鲁斯说。


然后他们一起看着六号老太太跳了一段热舞。


接着是克拉克。


戴安娜也跳了。


莱克斯张开嘴想发表评价。


“小心我揍你哦。”蝙蝠侠警告他。


 


14.


“接下来一关是勇气和毅力的双重挑战!”主持人说,“把头埋进水里三分钟,或者大声说出你最重要的保险箱密码!”


“看来我要出局了。可不能在蝙蝠面前大喊我的商业机密。”莱克斯说,“这不公平,留在场上的都是超级人类,而我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发明家!”


“现在锻炼还来得及。”布鲁斯说,“比那些氪石注射的计划要有用多了。”


“你怎么知道的?”莱克斯问。


“反正从你那里偷资料很容易。”布鲁斯说。


这时六号老太太把头从水里伸了出来。


“四分钟五十秒!”她甩着白发骄傲地说,“我年轻时是游泳队的。”


克拉克把头埋进了水里,戴安娜说她没有保险密码。


布鲁斯报出一串数字,测谎仪平稳地闪着绿光。


“你知道这是作弊吧,老爷?”管家问。


七号小男生和莱克斯一起被淘汰了。


 


15.


第四局开局不利。


“真不幸,海莲娜小姐。”主持人说,“虽然你很可爱,但测谎仪显示你撒谎了。你被淘汰了。”


“好。”哈莉说,低下头去,她的嘴唇失望地嘟起来,“我知道了,看来我得不到奖品了。我不能和J先生一起度假了。”


然后她猛地抬头露出一个可怕的诡笑。


“那你们谁也得不到!”


 


16.


“这是一整天里我遇到的最正常的事情。”布鲁斯说。此时哈莉从她可爱的小背包里拎出一根沉重而且巨大的狼牙棒开始大肆破坏。大概是记恨克拉克的答案,她第一棒就敲在小记者头上。下一棒向“谁他妈是小丑”的老太太砸来。布鲁斯闪身上前拦住了这一下,把她从演播台上横甩了出去。


“你的披风已经送到隔壁房间,出来签收一下。”管家提醒说,“不过也许蝙蝠侠不出现也行,毕竟现在还是白天……而且这儿高手辈出啊。”


“他们敢?”布鲁斯低声咆哮道,“这是哥谭——”


然后他的声音被一片尖叫的“超人”淹没了。


 


17.


“我很抱歉!”小丑女被不高兴的戈登带走以后,克拉克解释说。他飘在离地面十公分的地方,匆匆换回来的白衬衫上还滴着水——把头埋进水桶时得来的。“但是她打飞了我的眼镜!我那是本能反应!”


“你上天了。”布鲁斯没好气地说,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扯到地上,顺便把他的棒球帽塞到他怀里。“先不提那个,你什么时候认出是我的?你们到底来干嘛?”


“你真的觉得你在我面前和卢瑟舌吻而我看不出来吗?”克拉克难以置信地说。


“忘掉这件事情,否则我们的友谊就到此为止了。”布鲁斯冷静地说。


“好吧。”克拉克说,“那么我是通过你完全没在笑的笑容认出来的。”


“好了,你们俩。”戴安娜说,拍掉她牛仔外套上的沙砾,“我们是来参加比赛的,你呢,布鲁斯,你又来干嘛?”


“我在直播上看到了小丑女和丧钟。”布鲁斯说。


“你看真人秀直播?”克拉克和戴安娜一齐问。


“不。”布鲁斯冷冰冰地说,“不要转移话题,你们到底来干嘛?为什么偏偏是哥谭?”


“因为这里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克拉克问。


“民风淳朴,物产丰盛?”戴安娜问。


一阵沉默。


“好吧,”克拉克举手投降,“戴安娜给我看了一个广告,上面说这个节目是你的公司赞助的,我们想你总不好意思食言吧?”


“什么食言?”布鲁斯问,“不就是两张往返机票和酒店签单吗?”


戴安娜从她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把链接打开给他看。


 


“来自韦恩集团的承诺!与你最期待的人共度七天美好时光!


想和谁共享一趟私人旅行?不论是明星、政要、网络达人,我们都能请到!不论是服刑、休假、日理万机,我们都能搞定!参加奇迹哥谭真人秀节目,实现你最离奇的梦想!”


 


“我们觉得,”戴安娜说,“你也许愿意放个假。”


又是一阵沉默。


“所以哈莉也把这个当真了。”布鲁斯说,“我要开了这个文案。”


 


18.


“别冲我眨眼睛了,”布鲁斯说,“我才不觉得你们会把这种广告台词当真——你们这是打感情牌,你们就为了显示你们多努力,好要挟我。”


“要挟你好让你放一周假,我好狠的心啊。”克拉克抗议说,“你知道通过海选有多难吗?”


“你长成这样,还不用呼吸,我看不出有什么难的。”布鲁斯说。


“我当着十几万电视观众的面吃了活的蝎子和老鼠!把头浸到水里!还跳了舞!就为了建议你放个假!”克拉克说。


“我看不出有什么难的。”布鲁斯冷酷地说。


“我也跳了!”戴安娜义正言辞地说。


“……我一大早扔下了一堆升级计划,放着小丑女和丧钟没抓,”布鲁斯说,“当着十几万电视观众的面吻了卢瑟还没有杀掉任何人,就为了让你们好好跳舞和吃蝎子。”


“好吧。”戴安娜摊开手。


“你赢了。”克拉克说。


 


19.


“所以说,”克拉克说,“下周开始的值班调换你愿意接受吗?我们都安排好啦,不管你是想自己休假还是愿意捎上我们一起去,联盟事务都安排得过来。”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克拉克和戴安娜都把手放在背后,假装在看旁边公园的热气球。


“他生气了吗?”克拉克尽量不动嘴唇地问。


“我猜没有,”戴安娜悄悄回答,“我猜他觉得我们太甜了。去抱抱他。”


“你去。”克拉克用背后的手指戳她,“万一他在生气呢。”


“你去。”戴安娜说,戳了回去,“他比较疼你。”


布鲁斯叹口气。


“你们知道我能听见吧?”


 


20.


“你比蝙蝠还灵敏!”戴安娜故作惊诧地说,然后扑上去拥抱他,“你生气了嘛?”


“走开,”布鲁斯顺势带着她转了一圈,在她颊边轻吻了一下,“我比较喜欢肯特。”


克拉克大笑,展开双臂走上前,同时拥抱了他们两个。


“所以以后还会不会有大冒险比赛了?”他问道,“我们的奖品还没有着落呢。”


“为了哥谭和世界人民的安全,不能有更多超级英雄或者罪犯参与的比赛了。”布鲁斯板着脸说,“你们赢啦,我是你们的了。”


“我希望你对这个游戏没有留下太多不好的印象,”克拉克说,“怎么说呢,还是挺有趣的。”


“并不无聊,对吧?”戴安娜也问。


“太甜了。”布鲁斯说,然后他猛地把手掌从戴安娜腰间放开。


“拜托!”他恼怒地说,拔腿开始往前走。戴安娜笑得停在了原地,克拉克茫然地看着她。


“不是故意的!”她喊道。


“我都不知道他还会说‘甜’这个词。”克拉克说,他反应过来了,笑着伸手拉她。


“我可不惊讶,”戴安娜说,“他喜欢小甜饼嘛。”


布鲁斯走出一段距离,转过头来不耐烦地看着他们,戴安娜反手拉着克拉克,快步向他跑去了。


 


——END——


 


 



【灵魂伴侣AU】The Invisible Ones

一直对灵魂伴侣梗无法抗拒,而这篇更是戳中我!而且不光是韦恩夫妇的标记设置、还有bruce的hope标记和clark的象征意味,如此精妙的设定、一定要转一发!

Freyr:

·BS及Batfamily亲情向为主,少量Steve/Diana+红绿红


·老爷纹身私设,注意避雷


·各版本混合,可随意脑补,主要设定采自新52及二代


The Invisible Ones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它会死去,
像大海拍击海堤,
发出的忧郁的汩汩涛声,
像密林中幽幽的夜声。


它会在纪念册的黄页上
留下暗淡的印痕,
就像用无人能懂的语言
在墓碑上刻下的花纹。


它有什么意义?
它早已被忘记
在新的激烈的风浪里,
它不会给你的心灵
带来纯洁、温柔的回忆。


但是在你孤独、悲伤的日子,
请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并且说:有人在思念我,
在世间我活在一个人的心里。


                                                ——普希金《我的名字》




 


灵魂伴侣机制也该走到尽头了。


Bruce这样想着,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肩膀上四处刀伤,两处枪伤,小腹有一道狭长的刀口还缝着线,他因此损失了四分之一节小肠,腰侧一处贯穿伤,手臂上的伤痕新伤叠着旧伤已经无法细数。要让Bruce自己说的话,他觉得大部分都十分丑陋,大部分时候他也不想让这些伤疤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别人徒增烦恼给自己增添麻烦,所以外界所传Bruce Wayne在床上调暗灯光的“老派绅士”作风并不完全是因为体贴,他已经受够了给自己的伤疤编造各种各样滑稽的故事,你真的很难解释在低空跳伞的过程中为什么会有人向你开枪。


但是有一处例外,没有人会觉得那是丑陋的,也没有人会因此对他施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女伴会在度过一个亲密的晚上之后靠在他的怀里亲吻那处痕迹,抬眼看向他,性感的爱意在眼波中流转。


在他的胸膛中心有一处相比之下不怎么明显的痕迹,褪色发白,久经岁月也逐渐变得平滑,只能勉强可辨,但它的不同之处在于那不是伤痕,而是他的“印记”。


印记总是和某些抽象概念联系在一起——就像教堂中的神像,生日蛋糕上点亮的蜡烛,永不停歇的分针秒针,印记是灵魂伴侣的具象化体现,就像在永恒时空中转动的钟表,没有愿望的却吹灭蜡烛,倘若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灵魂伴侣”这么一说,那么印记和纹身也没有什么分别,他只是人类的又一个未解之谜,终有一天会随着科学研究失去那层令人着迷的神秘色彩。


印记是找到灵魂伴侣的提示词,这个古老的概念虽然近几年引发了热烈的争论但仍然没有人能拿出证据反驳。大部分人的印记是一句话,据那些有幸找到他们灵魂伴侣的人所说那将是他们的伴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很多看起来非常没头没尾,甚至构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有些人的则是图画,比起句子这是更加隐晦的提示,大部图案通过伤痕体现在肉体上之后会完全失去本来的形状。据说灵魂伴侣注定相遇,他们彼此理解相互信赖,个性和价值观相互契合,甚至思维相连,能够共享一部分感官体验,但就像大部分属于神秘主义范畴的经历一样,每个人与灵魂伴侣相处的经验是局限并且难以产生共鸣的。


Bruce的印记出现在他十岁时某个冬日的早晨,当他一个人从寂静的大宅中醒来时,他感到胸口刺痛。他跌跌撞撞地跑进浴室,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胸膛上出现了一些渗出细细血丝的刻痕,他并不感到惊讶,在此之前他已经阅读了关于灵魂伴侣和印记的大量研究文件,但这个印记的出现仍然让他一头雾水,一个单词,他非常清楚那个单词的意思,那是许多人学会的第一个抽象名词——


『Hope』


他本来应该兴奋地冲进父母的卧室向他们展示自己身上出现的印记,不少家庭都把这看作孩子人生中一个重要的阶段,但Bruce只是打开喷头开大水流清洗着那里渗出的半干涸的血液,疼痛刺过他的大脑皮层,然而与他精神上的痛苦相比这点微弱的疼痛是如此难以擦觉,甚至起不到转移注意力的效果。


当水流停止时,他看着被水淋湿的疮痂,深色黏糊糊的散发出古怪的气味,让人反胃。那个单词的颜色加深了。这世间最缥缈、最愚蠢、最经久不衰的东西此刻附在他的胸口,就像一只被水淋湿而奄奄一息的蝴蝶。


这大概是一个名字,以Hope为名的男女不在少数,也可能是一句话,甚至有可能是某家孤儿院之类的地名,就像所有印记一样,在你遇见自己的灵魂伴侣之前你永远不会知道印记到底是什么意思。


“需要我联系纹身师吗?他们会确保对这件事保密的。”三天后浅浅的伤口已经退掉了疮痂,露出肉粉色的伤疤时Alfred发现了他的印记,他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随后就像Bruce只是不小心割伤了手那样随意地问。


“为什么?”Bruce穿上衬衣遮住印记。“像您这样身份的人,家族的继承人一般都会这么做。”Alfred帮他穿上内衬马甲,“避免有别有用心的人加以利用,的确有不少假冒灵魂伴侣犯罪的事情。”


Bruce犹豫着抚摸那个痕迹,现在印记还很清晰地凸起,即使隔着衬衣也能摸出来。


“不用了。”他像父亲那样,挺直背颔首看向Alfred,“看不见的。”


Alfred的手在他肩膀上停留了过长的时间,“您不必太在意这件事。灵魂伴侣并不一定就过得幸福,统计显示灵魂伴侣和非灵魂伴侣结合的离婚率相当。”Alfred跟在Bruce身后走向门厅,Bruce知道这句话还有后续,Alfred在为这个句子而犹豫,“您的父母不是灵魂伴侣,但他们仍然过得非常幸福。”


Bruce停住了。


“不。”他克制着狂怒在身体里流窜着,他想象着自己的声音是一条极长的垂线,笔直而毫不犹豫地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洞,坚定地悬在空中。“他们是灵魂伴侣。我知道。”


回应他的是Alfred的沉默,而他的声音仍然紧绷在那个不见底的洞中,没有人去触碰,把Bruce安静地钉在垂线的另一端,他必须死命拉住他的声音不让他们失去控制,不让那些愤怒与痛苦从他的语言中冲出。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用Wayne夫妇作为反驳灵魂伴侣说的经典案例,他的父母分别来自哥谭市最富有声望最高的家族,他们共同度过童年,求学时期短暂分离后在哥谭重聚,十余年彼此倾慕支持,最终步入婚姻殿堂。Thomas的印记是左右手食指和中指出现的一些无法辨认的杂乱线条,而Martha则是在小臂上的『Don’t be afraid Bruce』。他们在结婚后公布了自己的印记,目的是证明非灵魂伴侣之间的婚姻同样幸福并且稳固,事实的确如此,就像他的母亲所说,“我曾经遇到过好多Bruce,他们有的人确实很不错,”Martha这样说时他们围在熊熊燃烧的火红壁炉前,Thomas假装越过Martha的肩膀和Bruce抢夺一块小鹿形状的姜饼逗他,“但我知道Thomas才是唯一真正爱我的那个,所以我想,让什么灵魂伴侣之类的见鬼去吧,我难道决定不了自己爱谁吗?”


那天晚上他兴致勃勃地要父亲一遍又一遍地念《圣诞颂歌》中那些熟悉的段落,披着白色桌布扮成其中的那个幽灵,发生了太多让他快乐的事情,以至于母亲关于灵魂伴侣的认识甚至当时没在Bruce的记忆中留下任何痕迹。


父母的关系是孩子关于爱情最初的概念来源,直到现在Bruce都没见过比他的父母更加优秀的伴侣,他们关心彼此,相互尊敬,他们在一起让身边的人,甚至整个哥谭变得更好。Thomas喜欢给他们带来各种惊喜,他在Martha三十三岁生日时送给了她一串珍珠项链,据说原来的那一串在他们蜜月时掉到了太平洋,那是Bruce去世外祖母的馈赠。Thomas费了好几个晚上把他后来收集的珍珠按那串项链的原样穿好,每一颗珍珠,从大小到光泽都几乎与原来那一串几乎一模一样,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收集完成合适的珍珠,当他展示给Martha时,那是Bruce第一次看见用眼泪表达喜悦,悲伤的象征从此与幸福相连。


“美中不足是我没有找到合适的细绳来穿,所以我找了一根钓鱼线。”他的父亲微笑着将那串光泽圆润的珍珠绕过母亲的脖子,“在找到合适的之前,戴项链这个工作只能由我代劳了。”当他细致地为Martha系好项链时,Bruce敏感地发现父亲有一瞬间的惊讶,而随后就转化成了欣喜,更深的笑容爬上他的脸颊。


“你瞧,Bruce,今天我终于搞明白了这个印记的意思,我以前以为他们是杂乱的线条,但是今天——哈,他的意思显现了。”那天临睡时Thomas溜到Bruce卧室,兴奋地坐在儿子的床边,他把左右手的指尖对在一起凑近Bruce,杂乱的线条拼接在一起出现了变化,那是一个绳结的图样,和Thomas给Martha打得结一模一样。


“你和妈妈是……”Bruce抬头看向他的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事实给年幼的Bruce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Thomas像个发现了秘密的孩子那样冲他眨眨眼,“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他点点Bruce的鼻尖,“你知道你妈妈多讨厌灵魂伴侣这个说法,对吧?要是她发现了会觉得很没面子的。”


后来Thomas也没有再去找一根更适合的线,每一次Martha想要戴那串珍珠项链时,他都会像第一次那样认真地将项链绕过母亲的脖子,再灵巧的系一个结,Bruce认为那是父母间的某种仪式。


自从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心里默默地猜测Martha小臂上『Don’t beafraid Bruce』的含义,这是他名字的来源,Martha认为这个印记将勇敢这一品德与“Bruce”联系起来,这句话成了一个符咒,每当Bruce感到恐惧,那个出现在他母亲小臂上的印记就会不轻不重地刺一下他,他不止一次带着工具跳进那个引起他深深恐惧的蝙蝠洞,或者半夜偷偷跑出庄园来到哥谭市内“试胆”。灵魂伴侣是双向的,如果Thomas了他印记指向的是Martha,那么Martha的印记也必然指向Thomas。


事实确实如此。当他跪在黑暗的小巷中恐惧地瑟瑟发动时,他奄奄一息地父亲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肩膀,Bruce盯着父亲蠕动的惨白的嘴唇,他脑后深色的血迹蔓延着,“别怕,Bruce。”Thomas抬起手,似乎想要拍拍他的肩膀,而那只手最终在半空中坠了下去。他一直呆呆地坐在那里,麻木地看着母亲小臂上的句子渐渐消失。


他的父母,哥谭市最先引起反对灵魂伴侣机制的人,是一对灵魂伴侣。这件事只有Bruce知道。


与其说印记是寻找灵魂伴侣的提示,如不说他是一个证明,应验的早晚并不由是否相遇决定。而距离Bruce十岁时身上浮现印记,至今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他的灵魂伴侣仍然没有露面的意思,他的印记有时鲜明地充血,有时褪色的厉害,不仔细观察都难以发现,就像印记所代表的含义一样难以捉摸。虽然真正见过的人不算多,但Bruce的印记某种程度上也和他本人一样成为了哥谭的代表,或者说是讽刺笑话,堕落之城中的“希望”。当他高中时又一次与某个名叫Hope的女生分手后,游泳课上有几个跟他早就不对付的男生,或者是那位被他伤了心的Hope小姐的追求者把他堵在更衣室里要看看这位特立独行的Wayne公子的印记,最后均以被打断鼻梁或是下巴脱臼而告终,Bruce也因此一战成名,每当体育课时总有些女生隔着半个体育馆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的胸口想要一睹那看不见的印记,甚至即使他到了耶鲁也曾有不少女生把写着hope和电话号码的纸条直接塞进他领子里。他渐渐开始厌恶这个印记,厌恶这个印记背后代表的丑恶情感,欲望与嫉妒。


当Lucius某次在酒会上问起他关于Wayne企业新季度产品的宣传标语有没有想法时,Bruce有了一个好笑的主意,“Keep hopeful and call of Wayne,就用这个,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拍平面广告,我最近有健身。”Bruce带着哥谭宝贝甜蜜的笑容笑嘻嘻地说,身边的女伴嬉笑着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那个看不见的印记的位置。


“少爷,那毕竟是印记,我不认为这样轻佻的态度是合适的。”酒会结束后Alfred开车载着喝了一肚子假装成香槟的姜汁汽水的Bruce回到大宅,Bruce瞥了一眼后视镜内老人不赞同的目光。“‘灵魂伴侣不一定过得幸福’,你的原话,Alfred。”胡乱按压了一下胸口,好像能擦掉那个印记一样,“再说我觉得这个标语很好,它非常能体现Wayne的精神。”自信,坚持,讨厌被那些未知的东西束缚。


Alfred没再出声,他们沉默地行驶在哥谭郊外公路的寂静之中,Bruce清晰地感受到那根童年时连着他声音的垂线仍然在那里,仍笔直地牵引他指向重力的方向,二十年中,从来没有人波动过那根线,他仍被牢牢地盯着,Alfred或许有,他尝试着把Bruce从其中解救出来,但那根垂线划伤了他的手指。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他公开嘲讽灵魂伴侣,有些人说这是Wayne夫妇在他身上的影响,但Bruce知道并非如此,他想证明什么,不是对Alfred而是对他自己,他要证明他一点也不在乎什么他妈的灵魂伴侣。“灵魂伴侣对大部分人仍然有特殊的意义,即使在这个时代。”下车时Alfred低声说,Bruce装作没有听见。


他当然知道灵魂伴侣对大部分人特殊的意义,即使是像Diana那样刚强的亚马逊女战士也不能免俗。联盟刚刚成立时Steve曾经来慰问Diana顺便向瞭望塔作一部分政府工作交接,这样的工作一向是交给超人,这个小镇男孩仍然保持着上个世纪用谈论印记来开启话题的方式,“那是你的印记吗?”他的语气里带着羡慕,“这看起来非常Diana。”


“是的。”军官大笑着说,“事实上,上学的时候好长一段时间里我没少因为这个受嘲笑,大家都说我将来肯定是个娘炮,在灵魂伴侣眼里我都算不上个男人。”Steve的印记在手腕上,非常清晰的『you are a man』,他把那展示给Clark,“我以为这是一句质问,可能未来我在某些场合表现得非常懦弱,或者是一句鼓励,未来我将面对非常大的挑战,所以每当我碰见什么难事,我总认为,我该证明给这个这个印记的所指的那个人看看我能做到什么。”他看向Diana,“当这一切终于把我引向Diana的时候,我发现跟我想的都不一样,这就是一个简单的疑问句,来自一位从来没有见过男性的灵魂伴侣。”他又忍不住笑起来,Clark也露出轻松但克制的笑容,他总是如此,亲切友好,但Bruce从没见过他流露出强烈的感情,他甚至不确定Clark,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是否能够理解人类的感情,“你是一位战士,Steve。”Diana,一本正经却意外温柔的笑容,这二者只有在她身上才能结合的如此自然,“你是我们的骄傲。”


“这真是神奇。”Clark低声说,但一字不漏地传进了Bruce的耳朵,“就好像有一根线把你们两个人牵在一起,印记给了你一个方向,当你沿着这个方向前进的时候,你就越来越接近你的灵魂伴侣。”他目光平和地扫过Diana的肩膀,那里有一串数字,是Steve在天堂岛迫降的那架战斗机的编号,“紧密而不可见的连接。”他的眼睛黯淡了,就像在宇宙中眺望地球那样,Diana回答了他什么Bruce没有在意,她没有小镇男孩那样细腻的感受,当Bruce来不及移开目光并和Clark的视线相遇时,后者给了他一个微笑,他竭力想展现的开朗一些,但下垂的眉眼难掩失落。Bruce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反应,他放任自己的目光在Clark脸上一寸寸划过,在困惑开始出现在Clark脸上时冷冷地抽离了视线。


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个注定的灵魂伴侣,有的人能够找到并有幸与对方在一起,有的人找到了彼此却错过,还有些人未曾谋面就是去了灵魂伴侣,某种神秘的力量贯穿着他们的灵魂并使人类彼此相连,一张看不见的,包含着相遇前的思念与神秘的网覆盖着这个星球。没有一个人能说他从没在乎过自己的灵魂伴侣究竟是谁,没有人能从这个体制中置身事外,即使是对他嗤之以鼻的Bruce,少年时听到某个名为Hope的女生的名字也会忍不住驻足观望,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寻找灵魂的另一半,人总有追求完整的天性。


除了一个人。钢铁之躯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印记。


“灵魂伴侣是一种古老的魔法吗?”当Bruce为Constantine留下的烂摊子向Zatanna寻求帮助时这个捎带的问题引起了少女的关注。“你是我认识的所有人中最不可能关心灵魂伴侣的了。有些人认为灵魂伴侣是上古时期为了增强氏族稳定性扩大势力而实使用的魔法遗留,因此显得非常模糊而不稳定。”Zatanna带着友好地关切打量着他,“魔法确实可以对确定灵魂伴侣起到辅助作用……”


“不,我只是想知道,这种‘印记’现象是否仅对人类成立,具有排他性。”Bruce尽量让自己显得非常客观,“比如超人,他有没有可能是某个人类的灵魂伴侣?”


“我想超人应该没有印记?”Bruce感到退缩的欲望,但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有人怀疑灵魂伴侣是在五维空间施展的魔法,印记就是这种魔法在我们时空的投影,它可能并不像现在大部分人想的那样,是什么身份验证之类的东西,双方携带成对内容就能成功匹配,大部分印记是不成对的,有些只是关于灵魂伴侣非常模糊的信息,有时灵魂伴侣给出的信息针对的对象并不是印记持有人。他更类似于某种未来的投射,他只是能告诉你你未来将会遇到的人的某些特征,比如这个人会说的某句话,很多人是因为这个认出了自己的灵魂伴侣,而非是这句话是他灵魂伴侣的原因。”Zatanna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所以如果某人在未来将成为超人的灵魂伴侣,那么就会有指向超人的印记,与其说是相互吸引,不如说是连线,印记就是着丝点,如果你能准确地连住的话,有没有着丝点都是一样。”


“灵魂伴侣和非灵魂伴侣差异很大吗?”


“不,当然不,”Zatanna笑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证明能够证实灵魂伴侣间有特殊的魔魔法连接,只是,这很神奇,在这世界上有一个人针对你是特殊存在的,你们由不可见的力量相连,因此变得特殊。”她玩笑般从空中变出一只蓝色羽翼的小鸟放在Bruce肩上,“大概这给了人们心理暗示,所以他们对待这个对象格外用心。人们总是喜欢特殊的那个。”


毫无疑问,超人向往灵魂伴侣,或者说他被这种地球特有文化(也可能是氪星因为其高文明程度而放弃的)的缥缈与独特性打动了这个地球上最不同的来客。每当人们聊起他们的印记时,Clark总是很认真地倾听,那些找到灵魂伴侣的幸运或是没有找到灵魂伴侣的遗憾。Bruce读到过Clark所写的关于灵魂伴侣现状的专访,他采访了几位这个领域研究的专家和几对名人的灵魂伴侣,他相信灵魂伴侣对彼此的独特性。Bruce曾几次想过以匿名读者的身份告诉他印记和灵魂伴侣机制并不似他所想的那种浪漫,但回想起Clark在倾听Steve和Diana谈起关于印记的趣事时眉眼的落寞让Bruce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星球已经因为他的善良和孤独向Clark展示了他最为残酷卑鄙的一面,或许灵魂伴侣,这种脆弱的生命间彼此追寻的努力让Clark对人类尚存希望。


在瞭望塔值班时他尝试着比较温和的向Clark灌输这个概念,或许他可以鼓舞这个害羞的男孩去追求Lois Lane,即使他没有印记,或许他可以帮助Clark建立他和地球间一层更加亲密的联系,他计划跟Clark从他对印记的兴趣开始,以自己对印记调侃的态度作为过渡,最终把话题引向Lois这样个性的女性对某种不可见力束缚的厌恶从而建立小镇男孩的信心。但Clark从来不喜欢被放在计划中,打破计划一向是他的特长,当他开始尝试着和Clark聊起这个话题时,情况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我没想到你会愿意谈这个,Bruce,今天是你第一次在值班过程中聊天。”Clark绕着他低空飞行了一圈,似乎心情很好,“有些时候当我尝试着了解某个人的时候,我会想象一下他的灵魂伴侣身上是什么对应印记。”Bruce犹豫了片刻后摘下了面罩,“你为什么对印记感兴趣?”他问,他看出Clark有一瞬间的迟疑,好像他触摸到了Clark不存在的尾巴,“我第一次了解到我是……我不是人类是因为印记。”Clark的笑容就好像在看喜剧电影中的悲情镜头,被悲伤的情感击中却来不及褪去微笑,Bruce莫名觉得这或许就是Clark最常见的表情,他通常会连同超人的身份一起隐藏起来的那部分,“那时我的同学都有了印记,我是全班唯一一个没有印记的人,当我发现这个事实以后我去图书馆查了很多关于印记的书,最后把自己一个人在谷仓里关了好久,爸很晚才找到我,我告诉他我可能要孤独终老了,但他安慰我不会的,后来我才知道比我想象的更糟,比事实更糟,我不仅不会有灵魂伴侣,我甚至不是地球的一员。”


“印记的缺失是你产生身份认同问题的起点。”


“哎,怎么说呢,我小时候有点浪漫主义,”Clark耳尖泛红,但眼睛明亮,“在我眼中没有比印记更神奇的事情了,当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你人生中的某个细节就被提前透露给了某个与你素昧谋面的人,然后你给那个人的生活增添了开始的一点神秘,谜团不断被解开,两个人的生命彼此交错,最终由一个点交叉完成了彼此的整个人生。印记让你成为了很特别的存在,”他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在你眼里这样说很奇怪吧,我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了。但是……当你有了印记,你就会知道,有个人在找你。”


“你不觉得很荒唐吗?把两个人单独连起来,但人的一生必须处理如此复杂的关系。”Bruce感受着他的声音,那根线连接着他的喉咙。


“但我希望至少有这么一个人。”Clark遥望着那颗蔚蓝的星球,他落在地上,过长的红披风拂过Bruce的靴面。


那根线被重重的拨动了,几乎把他的心脏扯出来。


他等待了很多年,他希望有一个叫Hope的人,或者那些笑嘻嘻地对着他说“别放弃‘希望’”的人中的一个,或者某个名字里带有“希望”的孤儿院或者福利院,总之他等待着那样一个人,他希望有个人能够证明他值得某个人寻找终生,他希望那个人能够成为他的希望。但现在他明白了,他已经足够理智,足够成熟,也拥有足够强大的希望坚信即使他的灵魂伴侣也同样无法理解他,他同样能找到值得他成为对方生命中一部分的人,那根灵魂伴侣,跟某个突然出现的印记或者那些第五维度的魔法没有关系,因为他从心底认同那个人,愿意接近那个人,渴望了解那个人。


“你不相信有灵魂伴侣的,对吧?”Clark整理好了他的情绪,仍然带着超人式的微笑,只是眼睛亮的出奇,Bruce能够看见他精灵一样携带着期待的隐形触角想自己伸过来。


“我是来自Wayne家族。”他垂下眼。


“呃……”Clark的笑容僵硬了,“我很抱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想说我受我父母影响因此反对灵魂伴侣机制。”Bruce调整着逐渐急促了的呼吸,“我并不‘相信’或者‘不相信’灵魂伴侣,我也不想把灵魂伴侣作为某种义务性质的东西强加给某个人,灵魂伴侣选择彼此并不是因为他们认为灵魂伴侣会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我只是想说——”


“我知道,Bruce。”Clark的手温柔地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而他僵硬的无法移动,愤怒又一次在他的血管里奔涌着,他想向Clark怒吼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因为Bruce自己也不能说出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Clark怎么可能清楚。他不在乎灵魂伴侣,他也不再寄希望于灵魂伴侣,但如果非要说他究竟相不相信灵魂伴侣的存在,还是这世上存在的仅仅是刚好被凑成一对的两个人,他无法清晰地说出自己的答案。


他曾经一度认为自己找到了灵魂伴侣,在他隐瞒身份服役于海军陆战队时遇到了一位叫做Hope的女孩,这可能是他交往过的第三个,或者第四个叫这个名字的人,但这一次Bruce觉得自己无比接近正确的答案,于是他向这个女孩揭露了自己Wayne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并邀请女孩来Wayne大宅过圣诞节。他记得那个夜晚,Hope和他一起坐在客厅里,熊熊延烧的炉火前,不停地赞美Wayne大宅华丽古朴的装饰,以至于Bruce甚至插不上嘴和她好好说说话。这让他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他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他的命运还没有就此改变的时刻,他曾在父母身边嬉闹,披着白色的桌布假扮圣诞幽灵。


“Hope,”他轻轻地念着那个名字,带着微笑用一件白衬衣罩住自己,“我看起来像什么?”


“哦Bruce,”他永远记得Hope被他打断恭维时脸上僵硬来不及收起的笑容,他觉得那很丑,“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她做作地笑了两声,但足够Bruce明白了——她不是,即使他是灵魂伴侣,她无法理解自己,他不会拥有像他的父母一样美好的感情。


“你不知道。”他疲倦地对Clark说,就像那个夜晚他疲倦地这样对Hope说。


那是Bruce交往的最后一个“Hope”。当他正式接管公司后和高中同学Julia交往过一段时间,所有的报纸娱乐版首页都打出了《Bruce,你为什么放弃希望?》的大标题,这给了Julia空前的压力——“你瞧,Bruce,或许我们都得去找那个更合适的人,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不能轻易地——”分手时Julia这样说,“放弃灵魂伴侣,是的,我已经彻底放弃了,我不在乎了。”Bruce打断了她,“抱歉,Julia,但我已经受够了‘hope’,我自己身上的那个和我根本不认识的那个。”


他意识到Clark的手仍然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并且握住了他的手,Bruce隔着皮质手套也能感受到他稍高的体温,“你拥有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神奇的印记。”


“那——只是一个单词,没什么特别的。”Bruce的喉咙发苦,他被那根不可见的垂线牵引着无法动弹。


“我想你已经并不需要灵魂伴侣了。”Clark握着他的手自然地说,他看向深蓝的天际,“你已经有了你的灵魂伴侣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


当Clark回过头看着他时,他把手轻轻从Clark手中抽出来,给了对方一个微笑,在大脑中把那份计划书撕了个粉碎。


那个夜晚之后,他和Clark之间有什么改变了。


Bruce开着蝙蝠战机昏昏沉沉地从土耳其起飞,他们刚刚在这里解决了WAS恐怖组织雇佣超能力者策划袭击的事件,现在是凌晨两点,人类最疲惫的时刻,而Bruce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没合过眼,雪上加霜的是战机的损坏导致自动驾驶系统崩溃,忙碌的过去二十四小时中他来不及维修,现在只能勉强手动驾驶,好在是今天天气状况不错,没有狂风,他驾驶着飞机从一团簇拥的卷积云上飞过,星月辉映下的云朵看洁白立体,Bruce有些迟钝地看着飞机下方的景物,机械地调整着方向,当他即将跌入睡眠的深渊时,有人敲了敲他的玻璃,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在万余米的高空,能敲他玻璃的只有一个人。


“Clark。”他一瞬间清醒过来,看着窗外和他保持同一速度飞行的超人,就像他们在坐火车月台送别一样靠着他的飞机窗户,“我还以为你应该已经回去了。”


“我有的时候也会慢点飞,”Clark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没有讽刺的意思,Bruce。”


“我知道。”他强打起精神来,“还真是委屈你了。”


“这让我想起在堪萨斯的日子,”Clark的声音持续不断地通过电流传过来,或许是Bruce渴望睡眠的大脑产生了幻觉,或许是通讯器的原因,他觉得Clark的声音格外轻柔,“下面的云就像很多小羊,不过其实我们家没养过羊,但我去澳大利亚剪过羊毛,那里的牧场就像是这样的,我就可以想象自己是宇宙中的牧羊人。”


他们经过了从土耳其到美国的十小时飞行时间,期间Clark一直在絮絮地说着,他们两次停下给飞机加油(通过Wayne企业在全球的分公司),在某个偏远城市的破旧咖啡座喝了一杯咖啡,Bruce让炙热的液体直接冲下他的食道,等到他的血管中重新开始奔涌咖啡因时Bruce才真正清醒过来。他看着对桌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啜着咖啡的Clark,阳光一寸一寸爬上他们的桌子和Clark的手指,在睫毛的边缘有一小片浮躁跳动的光晕,他惊讶于他们从Clark在澳大利亚剪羊毛的经历一直聊了十个小时,而他并没有觉得厌烦。或许是他的幻觉,Clark正喝着的那杯劣质咖啡过分甜腻的奶油和香精的味道以及灼热的烫感也攀附上他的舌尖。有些意识朦胧地进入Bruce的大脑,在某个隐秘的角落里躲了起来,Bruce来不及发现他们就已经完美地契合了进去。


“Clark。”他感受着那个音节带来喉咙的震动,气流在他口腔中的流转,跟他隔了一张咖啡桌的人抬头看着他,刚刚被水分滋润过得嘴唇粉红微启,他靠近过去,能够闻到Clark呼吸间奶油黏腻的甜香味,他的影子投在Clark的脸侧。


Clark抽开了身子,Bruce只来得及感受到运动的气流划过他的脸。


“抱歉。”男孩红着脸,僵直着身子站在那,背后是渐渐晴朗了的青空。


飞机再次起飞后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很长时间,谁都没有首先打破沉默。Bruce知道Clark为什么拒绝,他能感受到这种吸引不是单向的,当他靠近时Clark放大的瞳孔和弯弯的眉眼是不会撒谎的。问题仍然在那里,在于他胸前那个见鬼的印记,如果可以的话,Bruce倒是情愿能够用通过植皮手术彻底清除那个印记,这个小镇男孩的接受了太多愚蠢文学作品污染的大脑让他坚信Bruce应该去找那个影都没有的所为灵魂伴侣,而他不应该接受Bruce的感情,否则这就是狗血的第三者插足。


当Wayne大厦的尖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时,Bruce听见频道里传来Clark简短的道别,随后那个红色的影子迅疾地加速,消失在大都会的方向。一个人回到Wayne大宅的Bruce进行了漫长的补眠,醒来时他带着一嘴的苦味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有那道古怪的伤痕,或者说,印记。


他的母亲颇有先见之明,Bruce这样想着,手指慢慢地划过镜中的映像,印记不是指引,反而成了阻碍。灵魂伴侣机制也该走到尽头了。


“Alfred,你能纹身吗?”当他向Alfred提出了这个迟到了二十年的要求,他近乎万能的管家高高挑起的眉毛看起来十分惊讶,但一如既往没有做出质疑。


“可以试试。您打算用什么图案呢?”


“蝙蝠。稍晚些时候我把图样给你。”Bruce看着窗外又一次暗下来的天色,今晚的夜巡他恐怕不会见到那个不请自来的红色影子了。


“不用了,我一会可以去下面找找看有没有您剩下的蝙蝠镖——我该猜到您在这方面缺乏创意。但是恕我直言,”大概是Bruce的幻觉,Alfred的声音里带着促狭,“那样的话某些聪慧的小姐很可能发现您的真实身份,带来的后果可比假冒灵魂伴侣要严重多了。”


“那么,”Bruce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利落地换上蝙蝠战衣,“我就只好避免给这些聪慧的小姐们这样的机会了。”


Alfred愣了一下,Bruce在电梯门关上前看到了老者舒心的笑容。


从土耳其回来后的一个星期里Clark一直在躲着他,他避开了他们共同值班的日子,也再没有在宁静的夜晚不请自来加入蝙蝠侠的夜巡,但当Bruce气喘吁吁地躺在某在小巷里,身边全是翻到的垃圾桶时,他还是听到了那个一定会出现的声音——


“蝙蝠侠!”一个凭空出现一样的影子降落在他身边,他的上半身被抬起来,枕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天啊,你流了好多血。”Clark在他身上摸索着,徒劳地按压着胸前巨大的伤口似乎想要止血。


“蝙蝠战机停在两个街区之外的废弃医院顶楼。”Bruce强迫自己集中起精神,“这是钥匙,去里面找凝血剂和消毒用具。”


Clark离开了短暂地时间,当他回来时Bruce已经开始意识涣散,他甚至没法抬起自己的胳膊,他指挥Clark剪开自己的战衣然后处理伤口,空气中弥漫着湿咸的味道,可能是要下雨了,也可能是他的血腥味。当他胸口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Clark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即熟练地拧开酒精清洗伤口。


“我差点就要放弃了。”Bruce任由自己说着胡话,“你要是再晚来一会,我就放弃了。”


“我说过的,Bruce,当你需要我的时候,就叫我的名字就好。”Clark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会找到你的。”


“是啊,但我没开口。我没叫你的名字,你为什么能找到我?”他有些尖锐地问,Clark用棉球很轻的沾着不断渗出的血液,“为什么?你的超能力还包括读心吗?”


“我——”


“你听说过灵魂伴侣之间能彼此感应的说法,对吧?”Bruce死盯着他,Clark回避着他的视线,用棉棒将凝血剂小心地在伤口边缘涂抹。


“我不会是你的灵魂伴侣。我是——氪星人,Bruce,你的灵魂伴侣应该——”


“好啊,氪星人,”他咬牙切齿地说,“别再胡思乱想了,接下来我要说的东西非常重要,你给我好好听着每一个字,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但凭借一个印记找到能够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容易的事。”


Clark愣愣地看着他,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Bruce胸口那绷带没能完全遮盖的纹身边缘。“你——遮住了它。”他抬头看着Bruce,似乎根本听不懂Bruce的话。Bruce头痛欲裂,他扯着Clark的领子用自己的嘴唇撞上对方的,疼痛和血腥味在他们接触的皮肤间传递着。


“我不需要它。”Bruce靠着Clark的额头低声说,扯过黑披风遮住他和Clark的肩膀,已经有雨点滴滴答答地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俩血迹斑斑地缩在堆满垃圾的小巷里,分享了第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真正的吻。


Bruce觉得胸口发痛,不知道源自还尚未愈合的伤口还是被心口突然填补的长久空洞。


这个圣诞节蝙蝠侠少见的休假了——这个决议获得了蝙蝠家族的全体成员(包括此前长久缺勤的Jason)的一致同意,他们在蝙蝠侠缺席的几天时间里排出了非常严谨的值班表,由Alfred带头把Bruce赶去了Kent家的农场。“您值得一个真正的圣诞节。”Alfred帮他把行李装上车时带着由衷的笑容,“而我也需要休假,这把老骨头非常想念地中海的阳光。”


Martha热情地招待了这位提前没打招呼的“Clark的朋友”,但她在给Bruce安排客房时促狭的笑容透露这位睿智的母亲早就已经看穿了他们俩的故事。“你介意我看看你的印记吗?”她问Bruce,眼中闪烁着来自一个母亲的关爱与谨慎。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愿意,女士,”Bruce礼貌地向她微微欠身,“但我并没有印记,我也不需要。”


Martha吃惊地看着他,她审视地打量着Bruce,就像一台精密的测谎仪那样。“你是个非常体贴的孩子。”她最后说,温柔地拍拍Bruce的后背,就像一个母亲对她的儿子那样,却让Bruce控制不住地浑身僵硬。
“你可以尝尝妈妈烤的樱桃塔。”在准备圣诞大餐间隙Clark从厨房溜出来,端着散发着甜味与温暖的烤盘。


“我还以为反季节水果是都市人堕落的癖性,会被健康的农场生活鄙视呢。”他伸手够了一个,酥脆的表皮在他指尖迸出细微的碎裂声。


“这不是反季节的。”Clark冲他眨眨眼,“在你参观我们的谷仓时我去了一趟智利。”


Bruce愣了一下,樱桃的酸甜和奶油的醇香在他舌尖扩散开,难以控制的笑从心里爬上嘴角,但他仍然板着脸,用现在他所能做出的最严肃的样子看着Clark,“你知道这样会让多少生物入侵者进入美国境内吗?这是违法的,Clark,会产生严肃的后果。”他的声音混合着咀嚼声,甜蜜从唇齿期渗出。


“那你倒是别吃啊,这是赃物。”Clark也板着脸,帮他又拿了足以多到让Bruce吃不下晚饭的樱桃塔。


当他们吃完圣诞大餐后Martha拽着Clark收拾厨房,并且坚定地把Bruce留在客厅。“你是客人,而且我喜欢你,Bruce,我舍不得让你刷碗。”Martha对他可以压低声音,“我要帮Clark控制一下力气。”


他窝在Clark家的沙发上,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几本书,或许从前Clark就是这样,坐在他现在坐的位置上,读他正在读的书。他随意地翻开那本书,在看到熟悉的句子时愣住了——是《圣诞颂歌》,在Bruce还是个孩子,在他还拥有着这个世界上他所能想到的所有美好时,每一个圣诞节Thomas都会在晚饭后阅读。他调亮落地灯的亮度,靠着还没点燃的火炉逐字逐句地阅读着,已经褪色的记忆逐渐恢复鲜活。母亲明快的笑声和温柔的抚摸,父亲念书时平稳的声调,那串珍珠项链在火炉的照耀下绚丽的光芒,父亲指尖模糊的痕迹,母亲小臂上渐渐消失的句子……


“Bruce?”


Bruce抬起头,看着Clark坐在离他稍远的沙发另一头,有些暗淡的灯光让他浑身轮廓模糊,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睛过分干涩。“你看起来很累。”Clark没戴眼镜,眼中流露着真切的关心,Bruce摇摇,Clark坐的离他近了一些,“你今天很辛苦吧,开了一天的车,晚饭的时候又一直在和妈妈聊天,她很高兴。”Clark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你总是很擅长讨女士欢心。”


“从六岁到六十岁的女士我都有技巧让她们开心。” 


“年纪再大你就没办法了?”他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特有的顽皮。


“她们就能识破花花公子的把戏了。”Bruce微笑着把书扣在胸前,灯光把他们的影子交叉着投在墙上。


“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可真够讨厌的。”Clark把一盘姜饼放在他们中央,大部分是红红绿绿的传统圣诞风格,驯鹿、糖果拐杖和铃铛之类的翻糖饼干,还有一次一些黑漆漆的就像是烤糊了一样,做成蝙蝠的形状。


“因为我对你非常真诚。”Bruce朦胧地支着眼,从里面抓了一个塞进嘴里。技巧总有用尽的时候,但他不希望直到那时才对Clark卸下伪装。


“你看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了——”


“不。”Bruce把那本书举在眼前,固执地盯着那些忽大忽小的字,“这是——一个仪式,我必须读完它,在圣诞夜。”沉重而酸涩的情感灌满了他的嗓子,“我小的时候我父母总会读这本书给我,在圣诞夜。这样我觉得……和他们很近。这大概是一种Wayne式的缅怀。”


Clark沉默了一会。


“我可以念给你。”


Bruce移开书看着他,Clark平和而温柔地注视着他,蔚蓝的眼睛灯光下接近海蓝,阴影让他的五官更加鲜明,也蒙上一层并不存在的悲戚。Bruce把书递给他后安安静静地靠在沙发中,Clark却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稍等我一下,我们做点准备来制造气氛。”


当Clark回来的时候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白斗篷和柴火。他把柴火扔进许久不曾使用的壁炉后用热视线点燃,关上灯,摇曳抖动的火光让Bruce脸颊发烫,久远的记忆穿越时空击中了他。Clark没有察觉到Bruce的出神,他披上白斗篷,“这样——”他在原地转了一圈,白色斗篷被气流撑开,“我就是一个圣诞幽灵啦,专门去找吝啬的有钱人。”他对着Bruce咯咯笑着,“你是吗,Wayne先生?”


他的圣诞幽灵。恍惚中Bruce看见年幼时的自己披着白色桌布绕着他的父母在客厅里奔跑地幻影,那个幽灵微笑着打开书,用夸张滑稽地声调模仿着斯克鲁奇面对马利恐惧而尖细的声音。他一直盯着Clark,从思想中抽离,平和地欣赏着他的爱人,倾听他投入地阅读,阅读他与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最初和最终的联系。


阅读这本Bruce认为他不会再向任何人打开的书。


“如果你现在想吻我的话,我会答应的。”在三次抬头都触碰到Bruce露骨的凝视后Clark放下书郑重地看着他,他说服自己脸上的热度是因为燃烧的炉火,Bruce看出他书籍上收紧的手指透露出的紧张,雪白的披风被炉火染上温暖的颜色,圣洁地发出微光。“但我不想。”Bruce露出无辜的表情,幸灾乐祸地看着小镇男孩,直到对方眼中流露出让他心疼的绝望。


“抱歉,我——”他的尾音有些抖动,Bruce感觉连着他心脏的那跟线被重重的扯了一下。


“不,别再说这个词了,”Bruce手指压上他的嘴唇,“如果我挺喜欢你的话,是的,我会很愿意吻你的,但是,我非常爱你。”他把Clark揽进怀里,让他的耳朵靠着自己的胸口,稳健有力的心跳击打着Clark的骨膜,“所以只是听你念书就足够好了。”他俯下身接近Clark,嗅到对方发间温暖甜蜜的香味。


妈妈说得对,让什么灵魂伴侣之类的见鬼去吧。Bruce低下头亲吻Clark,从来不及闭眼的小镇男孩小扇子一样颤抖地睫毛间瞥见抖动的炉火温暖的光彩。


当他终于接触到柔软的触感,他感受到那根一直以来重重地扯着他的心脏,笔直的,不容置疑地牵引他向着某个不可捉摸地方向的垂线被绷断了,被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能力扯断它,唯一不会被那根细线所伤的人,拥有钢铁之躯的人扯断了,不复存在。


Bruce以为他会因此而死,他的心脏会冲出胸膛,他会被线段后巨大的反作用力撕成碎片,血液四处飞溅,因此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小心地保护着那时刻让他无比疼痛的垂线,无法下定决心让任何人接近那根线。他怕触动那根线的人因此受伤,更害怕他因此失去某些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但他没有,他此刻仍然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怀着永不停息的痛苦与失而复得的喜悦亲吻着爱人的嘴唇,只是胸口微不可查地刺痛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没有再发生,除了Clark柔软的咕哝和温暖的脸庞。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快和轻松。


“念下去吧,Clark。”他贴着Clark发烫地耳廓沙哑地呢喃着,缄默的睡意从纯洁黑暗的深渊里爬上来,把他抱在怀中。


当Martha从邻居Lang家串门回来时,看到橘红的火光让黑暗的客厅中的一切蒙上迷幻艳丽的色彩,Clark抱着书,像个孩子一样披着白斗篷,与他的伴侣靠在一起,那个有些过分沉静忧郁的年轻人把他的儿子保护性地圈在怀里,脸上是全无戒备的睡意。窗外静静地开始落雪,明早将是一个洁白的早晨。


一个星期之后Clark收到了Alfred的邀请,“礼尚往来,Kent先生。”Bruce永远西装笔挺的管家在新年的早晨神秘地出现在Clark家的客厅,“少爷非常感谢您和Kent夫人的招待,请您务必要来Wayne庄园与少爷的其他家人共度新年夜。”


其他家人。Clark拒绝着这句话,看着Alfred把一整套礼服挂进他的衣橱,他们为他准备了从头到脚的每一个细节,从袖口到皮鞋都出自手工定制,Clark不是很想知道Bruce是如何了解他的尺码的。


他成为了Bruce的家人。


同时出现在新年晚宴上的还有谈吐诙谐的夜翼,犀利幽默的红头罩,沉稳睿智的红罗宾以及敏感率直的罗宾,他有幸了解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并被这个家族所接纳。


当所有的孩子离开庄园后(Dick要带着他们“去城里找些有趣的东西”,Clark对此心存担忧,而Bruce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和Bruce在Alfred精心照料的Wayne庄园内散步,经过大门时,暮色里闪耀的铜制纹章映入Clark的视野。


“那是Wayne家的族徽。”Bruce顺着他的视线瞟了一眼他们头顶上那个铜板体缠绕着常春藤与鹿角的W,Clark还记得他们的约定,庄园里没有超能力,不然他肯定会飞起来仔细地端详。


“我每次看见地球上伟大家族的族徽时总会觉得他的装饰性和象征意义结合的如此完美,让人惊叹,”Clark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氪星上的东西……总是那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


“高级文明的特点。”Bruce的手指不自在地捏着他口袋里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还有五分钟,然后他会在他父亲像母亲求婚的地点,Wayne庄园的花园向Clark求婚,他已经提前让Alfred在冬季的花园栽培了来自东方的腊梅和水仙,“这种东西,族徽,总会过时的。”


“大家都以为我制服上那个是S,”Clark有些羞涩地看过来,“其实那是一个氪星文字,S包括外面的外框是氪星语的‘El’,我制服上的是El一族的族徽。第一次看到那个的人都以为是Super的意思,虽然那也很好,但我还是比较喜欢他原来的意思。”


“El……”Bruce回忆了一下他与Clark初识后自己骇进孤独堡垒的数据库粗略阅读过的氪星语资料,他记得那个字母的意思他曾经看到过……


“那是‘希望’的意思,”Clark的声音很小,耳尖微微泛红,看向Bruce,“Hope。”


他的印记并非模糊,正相反,他无比清晰地向Bruce透露出未来,在这个地球上只此一人,承载着一个毁灭的星球最后的希望,又地球带来新的希望,以名字承载着星际间最渺茫的希望,Clark即希望本身。


他慢慢把手附在胸口上,那个被蝙蝠纹身遮盖住,看不见的印记的位置和Clark的制服胸前烫金族徽的位置如此一致。


灵魂伴侣不是一个完整灵魂的两半,不是彼此人生的拼图,他们相互独立,灵魂完好无缺。


他们命运相连。


【彩蛋】


“蝙——蝠——侠——!超——人——又——被——氪——石——子——弹——打——中——了!”战场上传来Barry高速移动中被拉长的声音。


战役结束后正义联盟围在有些迷茫地躺在一个大坑中的超人身边,蝙蝠侠用一个微型手电筒来回朝着Clark的下眼睑和喉咙,嘴角紧绷着,情况似乎很严峻。


“怎么又是氪石。”Hal有些烦躁地站在旁边,“难道整个氪星都掉到地球上了?”


“嘴别那么欠。”Barry踢了他一脚。


“蓝氪石。”蝙蝠侠把手电筒收了起来又拿出一个探头模样的东西,“你暂时失去了能力。”


“欢迎来到人类世界。”Hal对超人吃痛地咧咧嘴,超人仍处在掉线状态,迷茫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有哪里难受吗?我刚刚检查过了,没有很严重的伤,不过也有可能有比较细小的伤口探测不到。”蝙蝠侠拿出一个充气靠垫垫在超人脑后,他是从哪里拿出那些东西的?腰带吗?


“脖子后面,有点疼,就是,停留在表皮的疼,一下一下的——”


“刺痛。”蝙蝠侠温柔而灵巧的手法把超人翻过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膝盖,熟练得让Barry觉得害怕,超人脖子被蝙蝠侠的身体非常有技巧的挡住了,在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见情况如何,想要凑上前的钢骨被蝙蝠侠突然从披风上撕下一块布套的动作吓住了,所有人愣愣地看着蝙蝠侠给超人脖子后面打了一个蝴蝶结。


“很严重吗?需要包扎?”Arthur皱眉,蝙蝠侠搀着超人起来走向蝙蝠战机,“没事,就是一些划伤。鉴于超人特殊体质考虑,还是不要让他的伤口跟外界空气接触。”有一个问题就是蝙蝠侠的斗篷不一定比外界空气干净,但在场的人都不打算(这仅是针对Diana和Arthur而言,其他人是不敢)质疑蝙蝠侠的判断。或许是Barry的错觉,他总觉得蝙蝠侠气息不稳,似乎非常激动。


“我还要回去给他作进一步检查。”在正义联盟其他成员的注释中,蝙蝠战机腾空而起。


飞机上的普通人ClarkKent严重晕机加上体力透支,睡得东倒西歪,Bruce怕硌到他只能卸了半边肩甲由着他靠着,侧头看着Clark被黑色布料包裹的脖子,Bruce的笑容控制不住地扩大了。


天真善良,胸无城府,毫无心机,直率热情的小镇男孩,连印记也是非常简洁直观,一点不绕圈子,直接点名灵魂伴侣。


Bruce调到自动驾驶模式,调整了姿势让Clark靠的舒服些,伸手解开了他脖子上临时遮掩的布条,露出已经结痂的印迹,清晰地显示着Bruce Wayne的名字。


【end


暑假的最后一篇蝙超,写了最喜欢的灵魂伴侣梗


开学后更新受限,尽量保证周更【别信


最后谢谢一直以来大家的喜欢❤

[BS] 论蝙蝠侠迷弟的自我修养

哈哈哈哈哈!!最终clark收获了一个蝙蝠侠真阳哔-!恭喜我们的头号迷弟!

安能如風:

《论蝙蝠侠迷弟的自我修养》
作者:安能如风
分级:G
配对:蝙超BS
注释:写着玩的小短篇,梗源自围脖上一个脑洞


克拉克同意陪伴路易斯出席韦恩集团酒会的时候,主要想的是在席上美味又免费的食物,偷偷想的是退席后可以去哥谭游一圈吹吹晚风。

没有想的是会在男厕所入口与布鲁斯韦恩狭路相逢。

作为新闻工作者,他之前曾经与这个传媒宠儿、风流大亨有过几面之缘,也曾为了哥谭足球队再次惨败大都会队脚下而采访过他的看法。跟韦恩有这种程度联系的人多了去了,他肯定韦恩不会认得自己,便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稍微让了半步,让韦恩先进去。

韦恩却也退了一步,如同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彬彬绅士对待淑女般,客气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克拉克不想浪费时间,喝下的两杯红酒在催促他尽快解决膀胱的问题。他直接走了进去,在最角落的尿斗前停下,解开了西装裤头,扶着自家小弟,奔腾的尿意瞬间有了出口。

解脱的感觉太爽了,克拉克暗暗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有点奇怪。

好像只听见了自己撒尿的声音?韦恩该不会是来补妆的吧?

韦恩在哪里?

克拉克一留神,就被吓得猛地一抖,差点把最后几滴的黄色液体飞在旁边的男人——布鲁斯韦恩身上。

这么多尿斗不用,悄悄地站他旁边干嘛?好险赔上了他未来半年的工资!

克拉克腹诽道,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半个背脊对着韦恩,将自家小弟收归家里。

“你内裤上的图案,是蝙蝠侠?”韦恩的语气充满了惊叹和不可思议。“我曾经听说儿童衣服上印了卡通超人,可没见过谁把蝙蝠侠穿身上。你这是从偷拍的照片上剪下来的蝙蝠侠吗?真人?”

这高级酒店的厕所非常宽敞,既亮堂又干净。

换句话说,站得太近的韦恩把克拉克的内裤样式看得一清二楚,无从抵赖。

克拉克全然僵住了。他偷偷粉了蝙蝠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母亲以外的人发现。


克拉克十多岁出头的时候,蝙蝠侠已经开始在哥谭阴暗的月色下滑翔,越过高楼大厦,用冷酷又有效率的方法履行正义。

那时候大部分人还只是把蝙蝠侠当成都市传说。

克拉克因为参加学校组织的哥谭博物馆一日游,跟同学们来到哥谭。不料碰上日后声名狼藉的小丑出道,在市内多处埋下了毒气弹。惊惶逃生的人群把老师和学生们分开了,克拉克和几个号啕大哭的朋友被当成了人质。就在他挣扎着应否违背父母的警告,用自己的超能力脱身时,是及时赶到的黑暗骑士救了他们。

转眼已是二十多年后,依然无人知道蝙蝠侠面具下的真实身份,罪犯挑战他,恐惧他,有些市民感谢他,更多的人对他敬而远之。他的手段粗暴极端,有时甚至难以理解。克拉克却永远记得蝙蝠侠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告诉他警察和医护人员马上就来的时候,低哑的电子音是多么沉实冷静,动作是多么稳定可靠。

不是暴力刚强,而是一刻的柔软,让克拉克知道这个面具下的男人不会让他失望。他会一直打击罪恶,会尽全力帮助弱小,拯救哥谭。也许大部分人都不能明白这个男人的行为,但克拉克永远记得他心怀良善,从小丑手里救回了一个城市。

克拉克也从那时起,成为蝙蝠侠的头号粉丝。

他天天上网浏览蝙蝠侠的事迹,跟论坛的蝙蝠黑大战无数遍,写慷慨激昂的文章为他澄清辩护;他疯狂收集零用钱能买得起的蝙蝠侠周边,从蝙蝠侠cos服,蝙蝠车乐高模型,蝙蝠侠背影海报,到蝙蝠杯蝙蝠洗头水蝙蝠面膜蝙蝠伪阳哔⋯⋯;他的电脑里存着他所能找到的所有蝙蝠侠图片,有高清的蝙蝠下巴(?),也有晨曦初现时摄得的披风一角,加起来有十多G,电脑密码当然是Batman;他为了报道蝙蝠侠的事迹,大学的时候毅然选择了新闻系,成年后又受蝙蝠侠启发,穿上披风成为另一个帮助世人的英雄。

岁月将仰慕发酵成迷恋,又渐渐沉淀成了更深层的感情。

小孩子或者会崇拜伟大的英雄,却不会如他这般长年累月对英雄走火入魔。妈妈虽然告诉他这没有关系,但克拉克本来就已经在战战兢兢地维持着自己平凡的面具,假装自己并不是一个从外星来的怪胎。他不能,也不敢让别人知道他对那个黑暗骑士怀着多么激烈的感情。

他幻想着蝙蝠侠可以是他的导师和拍档,教导他如何坚持这条正义之道,他也能用自己的钢铁之躯,保护这个伤痕累累的凡人。但现实中,他甚至鼓不起勇气去哥谭找工作,更别说用超人的身份跟蝙蝠侠说一个字。

以他对蝙蝠侠的了解,就算他真的去打招呼,蝙蝠侠大概也只会回一句滚出我的哥谭。

现在,这个保守了二十余年的秘密,要被一个陌生人揭穿了。他用光速逃跑还来得及吗?

被吓傻的克拉克甚至没想起,这个花花公子靠这么近盯着他裤裆看他内裤花纹是不是不太正常。

“放松,son。”韦恩似乎也没想到他会紧张成这个样子。“你回答我,我就不告诉别人你喜欢蝙蝠侠。”

“我、我才没有喜欢⋯⋯”克拉克干巴巴解释道。拉奥啊他该怎么说服韦恩他不是一个意//淫蝙蝠侠、可怜又变//态的成年男人?

“我倒奇怪,那只老蝙蝠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迷恋?”韦恩一挑眉,展露一个能迷倒在场所有名媛的性感微笑,灰白的鬓角给他添了几分成熟又沧桑的魅力。“这样吧,酒会后在酒店后门等我,我们来好好谈一谈你对哥谭蝙蝠的看法。”

慌乱之余,克拉克的心跳更快了。


拉奥啊,克拉克肯特和布鲁斯韦恩谈蝙蝠侠?

能有什么好谈的呢。

这不,他们一谈,就谈到床上去,深入透彻得让克拉克嗓子都喊哑了。

韦恩还嫌谈得不够认真,老是来找他复习。

复习的次数多了,克拉克就被奖励了一个韦恩男朋友。

其后又开启了隐藏大奖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也不吃亏,最后收获了一个超级韦恩太太。

顺带一提,他们的结婚礼物是一系列日常用品,全部印着黑蝙蝠内镶大S的logo,全球独家,只有蝙蝠侠最爱的粉丝才能拥有。

END

酒后乱性 (恶搞BS)

哈哈哈哈耿直的闪闪和脑洞侠真是绝配!以及钢铁之躯的脑回路凡人怎么理解的了、他自己都不懂呢23333

桐桐式爱国飞毯w:

克拉克:#睡了最好的朋友怎么办急在线求#


黛安娜:你俩还没睡到一起?


哈尔: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巴里:我看见了!有生之年系列!呜呜呜北极熊体质终于站了热圈惹!


路易斯:祝百年好合。


佩里:祝百年好合。


钢骨:祝百年好合。


以上前奏,楼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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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肯特,来自氪星的外地户口,目前正面对人生最大的危机。


他和蝙蝠侠酒后乱性了。


从理论方面来说,大概是他们脱光光然后躺在一个床上,通过彼此的触摸增进感情,利用深入的运动相互了解——重点——重点是——他和蝙蝠侠滚了床单。


他,超人,找了,一个看上去根本就是没有性生活指不定哪里不足的同事,作为第一次开荤的对象。


不不不这都是问题——问题是——他起来的时候后面没有痛感——或许有一点可以忽略不计——问题就是,他很可能是上面那个。


所以就是,他操了蝙蝠侠,他的好基友。


超人的内裤在上,克拉克揉了揉自己的脸,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他的同事已经走了,留了一张冷掉的床铺给他;他扯了床单盖住自己光裸的下体,环视了一圈房间,看到地上自己被撕烂的衬衫,那纽扣基本上全掉了。


哦,克拉克想,禁欲的老蝙蝠侠也挺热情的吗,超级英雄这种职业,连放个炮都没时间。


他勉强把掉了拉链的裤子穿上,然后在看到纸巾盒下面好几个用过的避孕套红了脸,蒙着眼睛丢进了抽水马桶;他没有忘记有客房服务的存在,但是保守的小农民天性里隐隐作祟:疯狂一晚的成果还是别被人看到为好。


现在已经不早了,回去换件衣服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超人没有光着飞行的习惯,他努力的把那件破破烂烂的衬衫套上身体,最终还是放弃了,希望大都会的人今天没有发现他们的守护者披着床单在飞。



克拉克顶着一头乱草,冲进报社的时候还是比平时稍微晚了,路易斯担忧的望了他一眼,他安抚似的投过去一个笑颜,然后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打算开始处理昨天没处理完的新闻。


刚坐下不久通讯仪就震起来了,克拉克瞥了一眼,是蝙蝠侠。


他一直走到洗手间隔间才接通,那头蝙蝠侠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


“超人?”


“是我。”


那头稍微迟疑了一下。


“你...感觉还好?”


“啊?”克拉克懵,忽然意识到他在说昨天晚上的事情,瞬间红了脸,“我我我很好啊,倒是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这个时候外面有人很大声的讲电话,咒骂着对方的拖稿行为;“你在工作?”


“是啊,像所有不用去拯救世界的普通记者一样。”克拉克耸耸肩,不管对方看不看得到,“今天的佩里依旧脾气很差。”


那边声音突然冷了起来,“工作?就靠你现在的身体?”


“???”


“你该休息,超人。”


“我确定我身体没出任何问题,B。”超人觉得这个蝙蝠侠简直关切得像换了个灵魂,“你都不用...休息,我肯定不需要。”


“我?”那边蝙蝠侠听起来十分疑惑,“我是说,昨天我可能稍微需求强烈了——也许即使是你这种钢铁之躯,也会——有些不符合常规的不舒适。”


需求稍微强烈了一些?这就能解释那堆避孕套和他白天隐隐作痛的腰了,克拉克想,他昨天应该蛮努力——嗯——耕耘的了,蝙蝠侠还能比他早起来并且表示了关怀,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类。


“克拉克肯特?!这篇报道是不是你负责的!”忽然外面传来了佩里的咆哮,“哦天。”克拉克皱眉,“看起来我得回去了。”


“听起来你们主编很像一个狂躁的老巫师。”


“我会转告他的,蝙蝠侠。”克拉克笑了起来,挂掉了通讯仪。



暸望塔。


超人漂浮着,抬头细细的观察那些星星。


蝙蝠侠在另一头整理他的文件。


“你都看了那些玩意一晚上了。”


黛安娜正在开啤酒,分神看了他一眼说道。


“我不知道每天看同样的东西能有什么乐趣,超人。”


克拉克转过头,朝黛安娜眨巴眨巴眼睛,“你得很仔细去体会,黛安娜。”


“得了吧,不是所有人都是从星星那边来的。”黛安娜撇撇嘴,“天堂岛最多的东西就是海水和白云,在离开之前我甚至头顶上那片蓝色背后的东西都不知道,我可没办法做到像你这么博爱——”她晃晃刚打开的酒瓶,“——来一瓶?”


超人注视那还往冒着气泡的酒瓶,忽然不知道联想到什么红了脸颊。


“嘿黛安娜——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所以,你和一个人发生了一夜情?”


黛安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哇哦,超人,我没想到你这么开放——毕竟你可是一个看小黄书都脸红的人——”


“那只是个意外。”超人艰难的说,“我们都喝醉了。”


黛安娜上下扫了他一眼,犹豫的说,“如果我对你的了解没有失误,你不是会经常喝过头的人啊——嗯——我的天。”她看见超人低下头,“——不会是是昨天吧?昨晚你简直醉得像掉进了酒桶里...”


超人左顾右盼躲开黛安娜好奇的注视。


“...昨天的话...让我想想——赫拉呀——”黛安娜捂脸,“如果明天有人跑过来告诉我你睡了他老婆,我是一定会帮他打你的,一定会的。”


“我没有睡谁的老婆,黛安娜。”超人无奈的说,“睡了或许我今天就得负责联盟内战的新闻了,而不是给总统的爱犬来了一天的专访。”


”被你看中小可爱是谁?大美女?“


美女两个字好像都和蝙蝠侠有些偏差,超人想了一下说,”不算吧,但是我的确睡了他,纯属意外。“


”他!??“


这一刻黛安娜的音简直能掀翻暸望塔的房顶。


“安静,安静。”蝙蝠侠朝这看过来了,超人马上转向神奇女侠要她安静一点。


“抱歉超人我不是不满的意思——”黛安娜大概也是知道她反应过度了,“男的也挺好的,你喜欢就行了呵呵——”她掩饰似的拿起酒瓶放到嘴边喝了一口,“那么,我能问问那个幸运儿在哪?”


“在这个房间里。”


“哈?”


“嗯...”


这次黛安娜喷了超人一脸的酒,好的,成功让蝙蝠侠注意到了这里。



“我不该参与这场评论。”


被蝙蝠侠赶出来之后,两个超级英雄在门外轻声讨论,黛安娜压着嗓子说。


“睡谁不好,正联男模团,躺平随你挑;就说巴里,多可爱,一看就身软体轻好压倒;或者哈尔也不错啊,嘴欠偶尔也是可以当床上的情趣——实在不行你睡钢骨也好啊!你看你,偏偏睡个最难搞的。”


超人露出一些为难的神色,“黛安娜,我不是向你询问择偶指南。”


“哦你继续。”


“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超人轻轻说道,“我是说,他看上去一点都不gay。”


“gay不是能看出来的,他既然和你上床说明他没有那么直。”黛安娜拍拍对方的肩膀,“安啦,不就是睡了一晚上吗,你还要负责么?”


“...欸。”超人思索了一会,开口说,“但是我今天和他聊天的时候他脸色很不好,臭得和谁捅了他一刀一样,虽然他说什么我应该好好休息而不是来值班——但是你也知道蝙蝠侠很少说心里话,我就当他嘴硬了——总之我觉得他应该很气我,之类的。”


“从某种方面你也算捅了他,超人。”


“节操,注意你的节操,神奇女侠。”超人严肃的警告说。


“好的。”


“一个正常的男人。”超人看了一眼在房间里处理文件的蝙蝠侠,叹气,“被,当女人一样对待了都会很生气的,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矛盾影响到联盟的发展,黛安娜。”


神奇女侠玩着手上的瓶子,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那你好好补偿他不就是了。”


“补偿?”


“做些料理为他打扫房间然后暖暖床啥的,当一个好炮友。”黛安娜一本正经的说,但是超人总觉得她的眼神透出些我只是想看戏的意思,“服从,体贴他的要求,就这样。”


超人努力想了想他该做什么,但是那颗处男了几十年的大脑有些不太配合工作。


“能具体一点?”


黛安娜无奈的叹气,还是勉强提起精神揉揉头发,“或许从讨他欢心开始?”



蝙蝠侠觉得最近超人很奇怪。


也不是说之前就不奇怪了,总是变化身份的人一不小心精分的例子并不少见——只是,任何合理的猜测和推论放在克拉克身上总会有些不同。


或许他该稍微变通一点。


克拉克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厨娘,不知道从哪来的布包着他一头黑发,显得整个人,非常——温和和...居家?


有意思。


超人看见他往这走,原本似乎在沉思的脸立马换上了惴惴不安的笑容,迎了过来,“晚上好B。”


蝙蝠侠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没必要回一句晚上好。


他错开克拉克往前方走,结果被超人一把拉住手臂,他皱起眉头看了过去。


“咳咳,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吃这个。”超人捧着手上的小烤盘端到他面前,脸上有些浅浅的红晕。


那是一些小饼干。


“你怎么...”蝙蝠侠迟疑。


“哦。”超人不好意思的摸摸脖子,“我那天不小心看见你腰带里的零食了。”


蝙蝠侠慢慢眯起眼睛,警告似的开口。


“忘记这件事,立刻,马上。”


“好的。”超人忙不迭的点头,又把小烤盘凑近了些,“那...你要不要尝尝?”


蝙蝠侠一晃神,对上那双明亮的蓝眸子,那简直像最纯净蓝宝石一样,蝙蝠侠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哇哦,不错。


他从盘子里捡了一块饼干,尝了一口。


有些干了,甜味也不算很均匀,总体上不过是仅仅能吃的水平。哥谭首富吃东西不算太挑,于是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


“好吃吧。”


“嗯。”蝙蝠侠转过头打算朝克拉克点点头,忽然撞见了超人听见他的话后,璨然一笑。


那很——很难以形容,克拉克素来是美的,他有一张漂亮得如同神祇的脸,犹如最细致的雕刻师一刀一刀制作而成,秀丽而不沾人间风尘——本来这张脸,是该有些高傲清冷的资本;然而看上去却像是看见阳光扫过的金黄麦田,割稻人手上沾的麦香,还有那树林深处,卷起的那一阵温柔而和善的风。


好看。蝙蝠侠心想,然后伸手轻轻的捧住了那张脸。


但是就是这个动作,氪星的遗孤突然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几步,还差点摔倒。


蝙蝠侠寒了脸。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B——”超人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连忙说道,“我...”


“做好你的事情,超人。”


蝙蝠侠冷冷的抛下这句,披风一甩离开了。



黛安娜不喜欢大晚上接到电话,即使对象是正联的同事。


“我觉得我搞砸了。”


“不,我觉得我俩现在就和闺蜜一样。”黛安娜打了个哈欠,“你看过点么,超人,两点了,明天早餐我想吃大都会那家特别有名的三明治,记得不要加太多洋葱。”


“这不是问题。”超人听上去非常的沮丧,“甜食计划成功了,但是...我躲开了他...我搞砸了黛安娜...”


“他对你做什么了?”


“他。”克拉克吞吞吐吐,“捧住了,我的脸,我稍微有点吓到了。”


“哈,你说蝙蝠侠?”神奇女侠惊叹,“这种活该一辈子自己撸的冷感人?”


“你要被封号了黛安娜...”


“啊没什么。我觉得他可能想对你,表示一下他的男子气概——有个词怎么说的,男友力?”


“男友力?”


“我这么和你说吧。”黛安娜平躺在她的床上,“蝙蝠侠是个报复心挺强的男性,谁哪怕只是嘴上调戏了他一句他都会给你花式返还的——我觉得他就在报复你,让你羞耻,体会一个在女人的位置上呆着的感觉。”


“好像有点道理——诶不对。”超人糊涂了,“他不是这种人啊。”


“你是不怎么注意——你该看看他怎么对哈尔的。”黛安娜抢答道,“他看哈尔连眼神都是关爱缺爱智障一样,而对你——”


神奇女侠低声说了一个词组。


“...你还是睡觉吧。”那头,因为那个词组而脸上发烧的克拉克马上捂住了话筒,“晚安。”


无视那头的懊丧声,克拉克把话筒丢了,扑在床上,脸埋进了枕头里。


蝙蝠侠...


该死的。


他把脑袋往枕头里又埋了些,却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再往下想:B的手指苍白而纤长,触碰到他的地方引起一阵阵电流,那双手一直在往下挪,往下挪——


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该死的。



巴里觉得一定是自己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他揉揉眼睛,确定今天没有吃错东西或者跑得太快穿错了时空——但是上帝,超人?他在做什么?


“你好闪电侠。”超人还带着惯常和软的笑容朝他打招呼,蝙蝠侠看了他一眼,朝他点点头,算是问好了,巴里小心翼翼的从门外挪出来,开口问道。


“那个,超人,你在做什么?”


“我?”克拉克低头看了一眼手术的工具,“我在打扫。”


“这个不是交给机器人做就行吗?”巴里说道,蝙蝠侠的脸臭得隔层面具都感受得到,他苦恼的想,现在跑走还来得及么。


“一些合适的运动和整洁的室内是一个完美的夜晚开始。”超人耐心的解释,似乎对蝙蝠侠的脸色没有感觉,“你需要一些小饼干吗?我烤的。”


“哇哦。”巴里有些好奇的开口,“我能尝尝超人的作品?太棒了。”


“在桌子上,自己拿吧。”


“好。”巴里走到桌子上拿了一块塞进嘴里,作为一块饼干他有些味道淡了,不过总体还凑合,“再放点糖就好了。”


然后他收到了蝙蝠侠的眼刀,非常非常不友好的眼刀。


“噢,我下次会改一改的。”一边是蝙蝠侠制造的冰天雪地,一边又是超人辐射的暖人之境,巴里打了个哆嗦,果然这俩不对劲,“呃我好像听见黛安娜在喊我,我先走了——”


“黛安娜?没有啊。”超人疑惑的看着巴里跑走的背影,而蝙蝠侠沉默的走上来,开口。


“打扫完了?你耽误我很久了。”


“...嗯。”蝙蝠侠像是不愿意和他多谈的样子,超人乖巧的点点头,飘到一边。


过了一会,“B...”在进行日常扫描的时候克拉克突然开口了,蝙蝠侠没搭话,但是稍微分了些神去听他要说什么。


“你需要喝水吗?”


“...”


蝙蝠侠无言,推开面前的工作台看向克拉克。


“我们需要谈谈,非常正式的。”


“没问题。”


克拉克连忙回道,飘到蝙蝠侠对面的位置坐好了。


“你很不正常,超人。”蝙蝠侠做了一个捏鼻梁的动作,“我曾经觉得我们是同事,是搭档——但是你现在明显不愿意呆在那个位置——我不需要一个男仆,克拉克。”


蝙蝠侠喊了他本名,说明他真的生气了,克拉克心想,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并不是男仆。”


“那你怎么了?”蝙蝠侠说,“你最近给我的感觉就是,竭力去弥补些什么——你把战损报告少加了两个零?”


“不是!”天知道蝙蝠侠总爱抓着战损这事不放,克拉克可不想再被对方说教一个晚上,“只是,那个晚上,我觉得,有点...”


“哪个?”


“上个星期正义联盟聚会的那个。”


“噢。”蝙蝠侠脸上也有了几丝尴尬的神色,“那个事,我的错误比较大。”


欸,超人瞪大了一双圆眼。


“本该争取你的同意。抱歉克拉克,这种事情应该两相情愿。”蝙蝠侠停顿了一下,“我太急切了——以至于丧失了理智。”


啊原来蝙蝠侠是主动的啊,克拉克努力想象了一下蝙蝠侠骑乘的样子——然后瞬间庆幸自己不记得当晚的情景了,可怜的B,憋得多难受啊。


那他算不算被强上了?克拉克猛的意识到,这个怎么算?前面被侵犯算强奸吗?能抵一次值班偷懒吗?


克拉克犹自陷入神游,而蝙蝠侠并未注意到。


“不过之后我说的——那些话,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蝙蝠侠忽然苦笑起来,“你不欠我什么,停止吧。”


“什么..”克拉克想告诉蝙蝠侠其实那天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是刚开口警报器就响了起来,有敌人入侵。



正义联盟本来以为这是一场很简单的入侵,但是没想到那群看上去很皮脆的外星人居然那么难缠。


不停的打倒,然后不停的分裂出新的对手,没有止境,几轮下来陆续有人体力不支。


“不能这样下去了。”黛安娜挥拳打碎了一个怪物的脑袋,急切的喊,“太多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哈尔变出一只苍蝇拍把几个飞过来的入侵者打飞,“蝙蝠侠呢!他掉线了我们就要团灭了!”


另一边,蝙蝠侠捡起一只怪物的头颅,上面有个类似天线的东西。


“我觉得他们可能是通过天线控制这些怪物。”超人掀起车盖砸向一波一波的敌人,“我们得找到那个发送信号的地方。”


“我知道在哪,海王刚刚提到了海上多了一座悬浮塔,应该就是在那。”


“那我们走。”超人简洁的说道,但是蝙蝠侠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我们不能惊动敌人。”蝙蝠侠轻声说,“而且我只有一个能屏蔽他们搜索雷达的干扰器——你得给我当掩护。“


“不。”超人马上懂了对方的意思,“你疯了,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那座塔里有什么——”


“而二选一我无疑比你好。”蝙蝠侠说,“我没办法让一个从来不躲有伤害直接靠颜值扛的人进去——或许你能用脸撞墙逃出来,但是重点是我们得把信号给破坏。”


“别开玩笑了,我不会同意的。“超人潜意识告诉他蝙蝠侠是对的,但是他说不出同意,他胸口隐隐作痛,像针扎一样,他觉得痛,但是拔下来,就心死了,而蝙蝠侠的离开无非会把那根针带走——不行,不能这样。


蝙蝠侠闻言忽然看向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些微不可查的感情在暗涌——震惊,疑惑,还有——超人眨眨眼睛——希望?


”你变得太感性了,超人。“蝙蝠侠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被感情控制是不被允许的,你知道他有多拖后腿。“


超人不停的摇头,却闭上嘴什么也不肯说。


蝙蝠侠看见他这个样子,突然像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换在上个星期,你这样可能我还能期望一下——”他无奈的神色又散去了,如同过眼烟云——而那冷漠的口气又响起,这次带了些威胁的意思,“走开点超人,这不是内讧的时候。”


超人还站在那里不动。


面罩下的布鲁斯韦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右手夹住了几个带爆炸功能的蝙蝠镖——凭着他对超人的了解,超人绝对会用手接——反正——他也不会毁容——那个时候他再跑走就是了。


“我不记得了。”然而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儿,超人突然开始说话,絮絮叨叨,“那天晚上我全都不记得了...抱歉蝙蝠侠,无论我们做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但是。”没有给蝙蝠侠回答的时间,超人抬起头,那双蓝眼睛因为有水色而波光粼粼,“我很高兴第一次是和你,即使我知道你对我上了你这点一直很生气,但是我真的很开心和你有过这么一次——这一夜。”


蝙蝠侠睁大眼睛,谁他妈和我说的你上了我??


但是他来不及说话,超人又开口了,“所以——你记得好好保护你的大脑,别少了任何一块,还有你的喉咙,等你一会回来,我还要听你亲口说——那天晚上你——说了什么!”


这次蝙蝠侠还是没有来得及表态,超人就迅速飞走了;蝙蝠侠看着手上夹着的蝙蝠镖茫然,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展开步子开始朝超人的方向跑去。



“你挤着我了!!”


“是你凑过来挤我的!”


“我靠你这个死不要脸的...”


“都给我闭嘴。”神奇女侠颇有气势的一人一巴掌要他俩闭上了嘴,“听墙角还这么闹腾作死啊!”


“啊呦黛安娜你打的是我的脑袋!我的脑袋啊...”巴里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嚷道,旁边的哈尔听到后,不顾自己也脑袋痛着,无情的进行了嘲笑。


“再大声喧哗一句我就告诉克拉克你俩背着他偷偷摸摸发行他和蝙蝠侠的同人小说。”黛安娜哼了一声,“然后晚一点就能看到你俩被挂在太空上BBQ了。”


哈尔连忙讨好的凑过来,“别生气,等那书印过来我们第一本就给你——要不我们给你加个位置,当总攻怎么样?那可酷了——你就不要和超人说?嗯?”


黛安娜瞥他,“去去去,脑洞王。”


“说起来我当时看到蝙蝠侠扶着超人往自己的房间走的时候也是吓到了,诶可惜只中间进去偷窥了一眼,没看全场。”巴里磨拳擦掌,兴奋的说道,“那种暗戳戳萌的西皮变成官配的感觉,真是比拯救了地球还要畅快哈哈哈——官方爸爸发的糖,就是脆,就是甜,就是好吃!”


“一个两个也是够了。”神奇女侠拍拍身上的灰,“不过你俩应该挺开心吧,看到总是把你俩骂的狗血淋头的蝙蝠侠被克拉克个蠢萌攻给上了,啧啧,就说平时不要那么嘴欠,现世报啊现世报。”


“哈?”巴里疑惑的看着神奇女侠慢悠悠的站起来,然后往储藏柜走去,“可是我看到的是蝙蝠侠——”


“闭嘴巴里。”哈尔迅速的过了一遍神奇女侠的话,制止了巴里要脱口而出的剧透,“神奇女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笑话可不常见呢...让她明天看到超人再——自己体会这份惊喜吧。”



超人飘忽忽的飞到了房间,蝙蝠侠坐在床上,缝合着之前被割伤的口子。


嗯...脑袋还在,喉咙没破,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好的。


克拉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那人旁边。


然后突然左手就被抓住了。


“早。”


天...克拉克脸颊又开始泛红,哥谭义警吻上了他的手指,轻轻的,像两片花瓣抚过。


“早啊。”


他不想抽回来,于是害羞的回答道。


蝙蝠侠微笑,“在我和你说一些事情的时候,或许我们应该坦诚相见。”


“啊?”


“我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基于一些原因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是谁,现在,我觉得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了。”


蝙蝠侠伸出手摸了摸克拉克的颧骨,然后用力拉开了头套,面具下是一张他无数次在花边新闻里看到的脸。


哦——布鲁斯韦恩,那个不思上进的花花大少。


看清楚,蝙蝠侠,布鲁斯韦恩,蝙蝠侠,布鲁斯韦恩,蝙蝠侠,布鲁斯...韦恩。


“你掐我一下。”超人迟疑了很久回答,他的cpu明显有些过载,“你——蝙蝠侠?看上去勃起都困难的黑暗骑士——是那个听说四处播种,私生子无数的——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赞同的点头,“不得不说你的形容,非常的有意思。”


“我不敢相信。”克拉克回神,挫败的揉了揉脸,“哦天,这简直就是我遇到最荒谬的事情了。”


“试着找出迥乎相反的两件事情里面的联系,这很重要,克拉克。”布鲁斯声音还在优雅平稳的响着,但是超人的腰上似乎多了一只手在缓缓挪动,“现在秘密说完了,我该说些你想知道的了。”


克拉克迟钝的神经终于啪啦一下转了过来,他找到了一些疑惑不解的点并想也没想就说出了口。


“那你——怎么还会愿意被我上啊?”


布鲁斯那张英俊到完美的脸迅速的黑了下来,他开口——咬牙切齿的,像是要把他说的每个字都刻入克拉克的心里。


“宝贝,谁告诉你你上了我?”


我的屁——哦不是;我的腰——哦不是;是你——哦——克拉克仔细一想才发现布鲁斯从来没有说过...谁操谁这件事。


只是一开始比较关注克拉克的身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别,打住,打住,妈的,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克拉克肯特战战兢兢的垂下头,不敢再看布鲁斯的眼睛。


“你好像说过那天晚上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布鲁斯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语调柔软圆滑,但是却让克拉克本能的竖起了寒毛,“那我让你好好记起来,怎么样?”


完了,他真的完了。


克拉克肯特,来自氪星的外地户口,目前正面对人生最大的危机。


END